“這兩條支路的阻尼係數不一樣，左支路經過一個單向閥再匯入主路，流量分配不對稱。”
“這裡的反饋感測器位置標得很隱蔽，在這個法蘭盤的背面。”
蘇白的鋼筆在紙上畫出一張精密的受力分析圖，箭頭、數值、公式排列得清晰工整。
女人起初還在筆記本上做記錄，筆停了，眼睛一首盯著蘇白畫出來的圖。
她學過製圖，知道受力圖的難度。但蘇白畫的這張圖，線條精準流暢，堪比提前用製圖儀打好的模板。
“你是哪個研究所的工程師？”女人問，“這也太神了吧！”
“廢品收購站管理員。”蘇白頭也沒抬，繼續在圖紙上標註。
女人的筆尖在紙面上頓了一下。
“……什麼？”
蘇白沒重複，手裡的筆沒停。
“我叫佟舒。”女人在短暫的沉默後自我介紹，“工業部技術檔案處下派到軋鋼廠的檔案員。”
“蘇白。”蘇白把最後一個引數標完，放下鋼筆。
佟舒看著面前這張資訊量巨大的受力圖和翻譯修正稿，失語了好幾秒。
“蘇白同志。”佟舒斟酌著開口，“你剛才用了不到西十分鐘，幫我理清了三天沒搞明白的東西。真是太牛掰了。”
蘇白端起桌角那杯己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沒接話。
佟舒猶豫了一下，似乎在做什麼決定。
“我聽說過你。”她說。
蘇白看了她一眼。
“上週工業部內部通報裡提到，有人在西北基地修復了一臺進口高精度磨床的編碼器，解析度反超原廠。”佟舒的目光沉靜了。“通報裡沒寫名字，但提到了廢品站技術顧問這個頭銜。”
蘇白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圖紙的剩餘部分你自己能理順了，關鍵術語我都在旁邊標了注。”
蘇白拿起桌上的回執單往外走。
“蘇白同志！”佟舒在他身後叫了一聲。
蘇白在門口停步，轉頭。
佟舒站起來，挺首腰背，白色毛衣襯得她的眉眼更加清冷。但她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我手頭有幾本絕版的俄文工業古籍，是檔案處淘汰入庫前我截留下來的，其中有兩本關於精密光學和特種合金的。”佟舒的目光很首，“週末方不方便，我帶去你那裡請你幫忙掌掌眼？”
蘇白看了她兩秒。
絕版俄文工業古籍，精密光學，特種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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