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塔第九層的燈亮了。
那盞燈位於塔尖，由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嵌在銅製燈座之中，據說從真武宗立宗以來，點亮過的次數屈指可數。此刻，它正散發著柔和的青白色光芒，在夕陽的餘暉中格外醒目。
塔下最先注意到的是一名正在打掃石階的外門弟子。他抬頭時無意間瞥見那盞燈，手中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短暫的呆滯後，他猛地轉身，朝演武場的方向扯著嗓子大喊：“亮了！第九層的燈亮了！”
這一嗓子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演武場上正在切磋的弟子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修煉室中打坐的內門弟子被外面的嘈雜聲驚醒，就連藏經閣裡翻閱典籍的幾位長老都探出了頭。
不過盞茶工夫，試煉塔下便圍了上百號人，裡三層外三層，一個個仰著脖子朝塔尖望去，臉上的表情混雜著震驚、好奇和難以置信。
“第九層的燈？我沒看錯吧？”
“你沒看錯，我也看見了。青白色的光，那是第九層的標誌。”
“是誰？誰闖過了第八層？”
這個問題像風一樣在人群中傳開，每個人都想問，沒人能回答。
真武宗近百年來，闖過第七層的人不少，但能闖過第八層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至於第九層……上一次第九層的燈亮起，據說還是五十年前，那是一位後來突破到煉虛期的傳奇師兄，如今早己不在宗門。
“會不會是哪位長老失手？”
“不可能，長老們要闖塔早闖了，誰會等到現在？”
“那是姜峰！一定是他！前幾天他出關後就去闖塔了，連著打穿了前七層，我親眼看見的！”
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姜峰的名字一經提起，立刻引發了更大的騷動。
這幾年姜峰在宗門內的名聲早己不是秘密——域外戰場的功勳，天璇宗的追殺令，試煉塔和悟道崖的苦修，還有前段時間閉關三年突破化神五層的訊息，每一樁都讓他在真武宗弟子心中樹起了一個沉默而強大的形象。
“化神五層闖第八層……按規矩第八層的虛影是化神中期，他真打過去了？”
“燈都亮了，你說呢？”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塔尖那盞青白色的燈。沒有人注意到，試煉塔不遠處的一座閣樓上，宗主雲飛越負手而立，也在望著那盞燈。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小子。”他低聲說了三個字，然後轉身回了屋內。
而在眾人看不見的試煉塔內部，第九層的空間正在緩緩展開。
姜峰踏入金色光柱的一瞬間，周圍的場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前八層的空間都是無盡的黑暗加一方石質擂臺，簡陋得像是沒有裝修過的毛坯房。
但第九層不同——他站在一片廣闊的草原上，腳下是沒過腳踝的青草，頭頂是湛藍的天空，遠處甚至能看到連綿的雪山和一條蜿蜒的大河。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還在試煉塔裡，他幾乎以為自己被傳送到了某個秘境之中。
“幻境，還是真實？”姜峰低聲自語，彎腰摸了摸腳下的草，觸感真實得不像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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