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不知道什麼是“帝境”。
他只知道，三年前他拜入靈鷲宮的時候，宗門測試的靈盤上亮起過一道微弱的光。
負責測試的執事弟子看了一眼，隨手在本子上記了什麼，然後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帝境一層。去雜役房報到。”
那時候他甚至不知道“帝境”意味著什麼。
後來他偷偷問過老趙頭。老趙頭抽了口煙，眯著眼睛想了半天，說：“帝境啊，就是最底下的那一層。往上還有仙境、神境……再往上我也記不清了。反正你就記住，咱是這個世上最低等的修士，比凡人強不了多少。”
“那趙叔，你是什麼境界？”
“帝境一層。”
“您都來了幾十年了，還是帝境一層？”
老趙頭把煙桿在鞋底上磕了磕，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後來姜峰才慢慢明白，在靈鷲宮，帝境一層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只能幹最髒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飯菜，住最破的房子。
意味著沒有人會多看你一眼，沒有人會在意你的死活。意味著你的壽命和凡人差不多，會生病，會受傷，會老，會死。
意味著你修煉了一輩子，可能連靈鷲宮山門前的第一級臺階都邁不上去。
更諷刺的是，在靈鷲宮之外的地方，一個帝境一層的修士，其實己經算得上高手了。
姜峰曾經聽來送貨的商隊護衛說過，在凡人的國度裡，帝境一層可以開碑裂石，可以日行千里，可以活到兩百歲，可以在任何一個城鎮裡被奉為上賓。
但在靈鷲宮裡，帝境一層就是垃圾。
是那種被扔在山崖下面，永遠沒有人會多看一眼的垃圾。
一個月過去了，領到二十一枚靈石。
姜峰迫不及待的吸收著靈石，修為總算恢復一些，經脈也漸漸在恢復。但要達到巔峰實力，還需要一段時間。
一天早晨，姜峰照例在雞鳴之前就醒了。
他睜開眼，看見頭頂的房樑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他呵了口氣，白霧在眼前散開，然後慢慢地坐起身來。
膝蓋還是有一點疼。
隔壁鋪位上，老趙頭己經起來了。他正在繫腰帶，那條布腰帶己經用了不知道多少年，上面的線頭一根根炸開，像一條垂死的老蛇。
“趙叔，今天還去砍柴？”
“不砍柴哪來的飯吃？”老趙頭的聲音還是那樣，沙啞、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姜峰看著他。
老趙頭今年六十七了。頭髮全白了，背駝得像一張弓，手上全是皸裂的口子和厚厚的繭子。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劈柴、挑水、燒火，乾的活比年輕人還多，吃的飯比年輕人還少。
幾十年了，他還是帝境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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