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扛起掃帚，往山門的方向走去。
經過馬廄的時候，他又看見了那些靈駒。它們正在吃今天新送來的靈草，草料裡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光是那股氣味，就讓姜峰體內的經脈微微發熱。
他站在馬廄外面，愣了好一會兒。
一匹馬，吃的草料都比他的修煉資源要好。
“姜峰！”老趙頭在前面喊他，“愣著幹什麼？活幹不完，中午連米湯都沒得喝！”
姜峰迴過神來，小跑著跟了上去。
掃完山門，清完香爐，又劈了整整兩個時辰的柴。姜峰的腰己經酸得首不起來了，手上磨出了新的血泡，舊的血泡早就破了，結了一層又一層的痂。
他蹲在柴房門口，把手放在眼前看了看。
十根手指，沒有一根是完好的。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指節粗大變形，掌心的繭子厚得幾乎感覺不到疼。
這雙手，和凡人的手沒有任何區別。
不，比凡人還要慘一些。至少那些種地的農民，他們的手還能握著鋤頭種出糧食來。而他的手，握著的是掃帚、斧頭和馬桶刷。
他是帝境一層的修士。
他可以一拳打碎一塊巨石。
但這雙手，現在正在從地上撿起一根劈歪了的柴火，扔回柴堆裡。
遠處傳來鐘聲，悠長而沉重。
三師姐開壇講法了。
姜峰站起身，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他看不見法壇，只能看見遠處山峰上雲霧繚繞，隱約有金光透出。那是靈力在空氣中震盪的痕跡，是他這輩子可能永遠都無法觸及的東西。
他低下頭，把最後一根柴火碼好，然後扛起掃帚，往後院走去。
馬桶還沒倒。
走到半路上，他的膝蓋突然一陣劇痛，像是有人拿釘子從骨頭縫裡往外敲。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趕緊用手扶住了旁邊的牆壁。
他蹲下來，捂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風從山谷裡灌進來，吹得他身上的破衣服獵獵作響。
遠處，法壇上的鐘聲還在響，一聲接一聲，莊嚴而悠遠。
而他蹲在這條沒有人經過的窄道里，勞累了一天膝蓋疼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一線天空。
天空很藍，藍得刺眼。
“帝境一層。”他低聲說，聲音被風撕碎了，連他自己都快聽不見。
老趙頭來了幾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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