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歡瞇了瞇眼，終於看清了男人的臉。
“許叔叔？！”
許明澤蹲下來與她平視，伸出手想揉揉她的頭髮，歲歡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躲開了他的手。
小姑娘縮在牆角警惕地看著他，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許叔叔，我是怎麼回來的？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許明澤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隨後自然地收回去，開口解釋：“說來也巧，我聽黎棠說你們一家之前住在這，所以想來看看你媽媽生前住過的地方。
“沒想到在路上正好碰到人販子抱著你，就去把人販子趕跑了，本來是想送你回A市的，但你當時昏迷了，這裡離滇南更近，就把你帶過來了。”
“小姑娘有警惕心是好事。”許明澤揚了揚眉，眼角那顆痣被晨光照得泛著淡紅色，“放心，我已經跟你棠棠媽媽說過了，她讓你在這邊先待幾天，等她忙完手頭的事就來接你。”
歲歡聽到“棠棠媽媽”四個字時，攥著毛絨兔子的手指鬆了幾分，但很快又攥緊了。
“那我的電話手錶呢？我想給棠棠媽媽打個電話。”
許明澤的臉上浮現一絲無奈，他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已經碎成了蛛網狀，按開機鍵毫無反應。
“救你的時候沒看到有什麼手錶，可能是被人販子拿走了。我跟那幾個人搏鬥的時候手機摔壞了，等會兒就去鎮上看能不能修修，你先起來吃早餐。”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幾步，又回頭笑著補了一句：“桌子上裡有新毛巾和新牙刷。”
等許明澤走出房間，腳步聲消失後，歲歡才從床上滑下來，踮著腳過去把門關上，插上門閂。
她緊緊靠在門板上，把手上那隻兔子掛飾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確定這就是她弄丟的那隻。
歲歡想起自己放學在門口等李叔叔時，看到有人從車窗遞出來，她剛想靠近接過，後面的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不見了這麼久，棠棠媽媽肯定會很擔心。
但是之前棠棠媽媽跟她說過，許叔叔是媽媽的弟弟，他上次還送了玩偶給自己，許叔叔也說給棠棠媽媽打了電話……
不行，她要想辦法聯絡上棠棠媽媽。
歲歡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小臉，開啟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許明澤已經把早餐擺好了，石桌上放著熱豆漿和油條，還有一屜包子。
歲歡有些侷促地在石桌旁坐下。
包子的香味飄到她的鼻尖，是鎮上那家包子鋪的味道，她以前最喜歡那家的包子了，皮薄餡厚，咬下去還帶著滿滿的湯汁。
每次林胥北帶她去鎮上趕集，她都要買上一小袋。
肚子突然“咕嚕嚕”叫起來，耳邊響起許明澤的輕笑聲，歲歡的小臉一燙，手指不自覺絞著衣角。
“趁熱喝，涼了會有豆腥味。”一隻大手把豆漿往她面前推了推。
“謝謝許叔叔。”歲歡端起豆漿小口喝著，目光始終盯著桌面，不敢抬頭。
她能感覺到許明澤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溫柔卻沉甸甸的，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看什麼人，讓她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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