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剝法,剝到天黑我也吃不上。”
對比她出去前病房裡緊繃的氣氛,現在簡直稱得上其樂融融。
黎棠將暖水壺放在床頭櫃上,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遍。
“你們剛剛聊什麼呢?”
“沒什麼,就聊了些你小時候的事。”黎母一邊吃著蘋果,一邊笑道。
黎棠看著母親眼角還沒褪盡的微紅,又看看賀凜川手裡的橘子,一片薄薄的橘絡黏在他拇指上,他都沒察覺。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抽了張紙巾,放到他手邊。
下午從醫生辦公室出來,黎棠手裡捏著一沓化驗單。
陸醫生的話還在耳朵裡轉——指標暫時穩定,但配型的事不能再拖。
賀凜川走在她身側,步子放得很慢,配合著她的速度。
走廊很長,夕陽從盡頭的窗戶斜斜地打進來,兩個人的影子在地板上並排移動,偶爾交疊在一起。
“國外有個捐獻者匹配度很高,我已經讓人去聯絡了。”
賀凜川先開了口。
“賀凜川,謝謝你。”
黎棠將化驗單摺好放進口袋,拇指在口袋邊緣捻了兩下。
“都說了,不要跟我這麼客氣,賀太太。”男人嘴角含笑。
黎棠看著他,一時竟有些恍惚。
電梯門開啟,賀凜川伸手按住門邊,讓她先進,電梯下行時只有他們兩個人。
金屬壁倒映著模糊的輪廓,隨著轎廂微微晃動。
“媽剛才跟我說,某人初中還當過三年班長。”
賀凜川忽然開口,黎棠側頭看他。
他看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說某人從小就倔,叫我讓著她點。”
黎棠無語地轉回頭,盯著電梯門上那道細縫,不再看他。
電梯停了,門開啟,一樓大廳的喧囂湧進來。
“媽還說某人從小怕打雷,一到下雨天就喜歡往她床上鑽,這點我怎麼不知道?”
黎棠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她轉身大步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
賀凜川跟在後面,聲音不緊不慢地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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