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病房門合上,走廊的腳步聲漸遠,病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黎母靠在床頭,目光落在賀凜川身上,沒有說話,賀凜川挺直的背脊隱隱有些發僵。
病房裡一時間只有輸液泵低微的嗡嗡聲,藥水一滴一滴順著管子往下走。
“賀先生。”
黎母終於開了口,賀凜川的肩膀不自覺緊繃了一下。
“媽,我——”
“你先聽我說。”
黎母打斷他,語氣不急不緩,她將手裡的蘋果放回病床旁的櫃子上,目光直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賀先生,我知道你們家看不起我們,我們家條件確實不好,但哪怕棠棠父親早早去了,從小我也沒讓她吃過什麼苦。這幾年,看著棠棠臉上強撐的笑,身為母親,我感到很無能,如果不是我這病,棠棠也不會這麼累。”
賀凜川剛想開口,黎母卻繼續道:“我很感謝你幫我找配型和專家,沒有人不怕死,就是為了女兒,我也想活下去。但如果活下去的前提是讓棠棠受委屈,我寧願不要拖累她。
“四年前棠棠發現懷孕時其實是想打掉的,但醫生說她以後可能就當不了母親了。當時我的手術雖然成功了,但我知道自己陪不了棠棠太久,我怕她以後一個人孤單,所以才勸她留下孩子。後來也是因為知道她喜歡你,我才同意她跟你結婚。想必在你們看來,我們是在圖你們家錢吧?”
賀凜川的臉色有些蒼白,喉結滾了一下,張了張嘴,又閉上,膝蓋上的手指握成了拳頭。
“說實話,如果四年前我知道她跟你結婚,會受這麼多苦,我一定不會讓她嫁給你。”
黎母這番話頓時就讓賀凜川變了臉色,但她沒有理會。
“當年棠棠早產沒了孩子,一直瞞著我,她從沒在我面前提過你一句不是,但女兒哪裡能瞞得過做母親的?”
黎母看著他,目光溫和卻堅定。
“賀先生,我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聽你解釋。
“也不是要翻什麼舊賬。”
她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向賀凜川,砸得他喘不過氣來。
“棠棠這個孩子,從小就是這樣,她爸走得早,怕我擔心,什麼都喜歡自己扛,疼了、委屈了也不吭聲,總是報喜不報憂。你要是心裡沒有她,就放她走。
“”別讓她再耗下去了,算是我這個當母親的求你。”
說罷,她向賀凜川低頭,男人連忙起身避開,對著這個躺在病床上仍為女兒著想的母親開口道:
“我愛她。”
他的聲音有些啞,但很堅定。
黎母抬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賀凜川站直身體,神情認真:“從初見到現在,從未有一天動搖過,我只喜歡過黎棠一人。
“”我跟您說這些,不是想替這四年找藉口,是我做得不夠好,才讓她一個人扛了這麼久。”
他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但眼神堅定:“您放心,我不會再讓她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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