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離婚!!?”
秦晴夾毛肚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旁邊桌的客人都轉頭看了過來。
她轉身朝對方歉意地笑笑,然後壓低了嗓子,身子往前探了探,麻花辮垂下來,髮梢差點落進蘸料碗裡。
“讓我捋捋,你剛剛跟我說,前段時間你專案被人搶了,但第二天專案又重新回到你手裡。你猜測可能是賀凜川幫的你,他還幫蘭姨找了專家和配型,這樣看來,賀二還算有點人性。”
她頓了頓,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隨後擔憂地看著她:“不過你確定要跟賀凜川離婚?”
黎棠把一片土豆從鍋裡撈起來,放在碟子裡晾著,土豆片被煮得半透明,邊緣微微卷起,她用筷子戳了戳。
“專案的事,歸根結底與他有關。如果不是因為他,顧淺淺的朋友不會跑來為難我,所以不管是不是因為他,公司才決定將《青芒》重新交回我手上,都不重要。”
說到這,黎棠頓了頓:“但他幫我母親找到了骨髓配型,不管怎樣,我都感謝他。只是我跟他終究不合適,所以離婚對彼此都好。”
看著黎棠釋然一笑,秦晴心中酸澀,心疼地對她說:
“棠棠,阿姨病情復發你怎麼不跟我說呢?聯絡不上我,可以找我哥幫忙啊,我之前就跟他說過,我不在時讓他照顧你,這段時間你怎麼熬過來的啊?”
說著,秦大小姐的眼淚都落下來了。
黎棠連忙放下筷子,拿紙巾替她擦拭,語氣無奈:“好了,晴晴,都過去了,現在這不是好好的嘛,專案拿回來了,我媽的配型也找到了,就等手術了。”
秦晴把毛肚放進碗裡,筷子擱在碗沿上。紅油順著筷尖慢慢淌下來,在白色碗沿上暈開一小片。
“那你跟賀凜川?”
“不管四年前他為什麼丟下我出國,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是顧淺淺也好,林淺淺也好,其實這些都不重要,我已經不在意了。”
黎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抵著她的下唇,她喝得很慢,放下杯子時,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我在意的是那個沒保住的孩子,我知道孩子沒了跟他沒關係。
“但我不能接受的是,在我因為孩子痛苦時,他卻在跟其他人享樂,就像那個孩子跟他毫無干係一樣。”
她的聲音忽然變輕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手掌攤開,又慢慢攥緊。
“這道坎我過不去,每次看見他的臉,我就會想起那張空蕩蕩的嬰兒床。以後的路還那麼長,我如何能跟他過下去?”
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升騰起來,模糊了她的臉。
秦晴沉默了很久,她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
“棠棠,其實早在四年前,我就覺得你該跟他離婚了。”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收起了平日裡嘻嘻哈哈的模樣。
黎棠抬起頭看她。
秦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冰塊撞在杯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當年你在產房裡大出血,我籤病危通知書時,醫生讓我做好心理準備,我站在手術室外面,腿都在抖,賀二在哪?電話都打不通。”
“你產後抑鬱那段時間,我看著你整晚整晚睡不著,我不敢提孩子,也不敢提他的名字,生怕哪句話說錯了你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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