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庫裡南駛出賀家老宅。
黎棠坐在副駕駛上，安全帶斜斜地壓在胸口。
她側頭看著窗外，梧桐樹一棵一棵往後退，樹幹上的斑駁光影一閃一閃地掠過她的臉。
“剛才在書房，老爺子跟你說什麼了？”
賀凜川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語氣隨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微微泛白。
“讓我提條件，離開你。”
“你怎麼說的？”
“我沒來得及開口，你就進來了。”
前方紅燈，車子緩緩停下。
賀凜川側過頭看她，目光從她低垂的睫毛滑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她的手指正無意識地絞著裙襬的邊緣，把那塊淡藍色的布料搓出細密的褶皺。
“你本來打算說什麼？”
黎棠鬆開裙襬，掌心裡有剛才在老宅書房時掐出來的指甲印，隱隱有些刺痛，她輕輕握拳，沒有回答。
綠燈亮了，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門。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一時間只有空調的低鳴聲和儀表盤上轉向燈發出的規律嗒嗒聲。
黎棠忽然開口:“四年前，你為什麼跟顧淺淺一起出國？”
她以為自己會歇斯底里地質問，會紅著眼眶控訴他。
但實際上，她只是側過頭，眼神平靜地看著他，甚至聲音裡也沒有太多起伏。
賀凜川手中的方向盤微微偏了一下，車子在車道線上輕輕晃了晃，又被他迅速回正。
“我沒有跟她一起出國。”
前方最後一個紅綠燈，他把車停穩，左手放在方向盤上，側過身來看著她。
“我在國外這四年一直忙工作，總共都沒見過她幾次。”
黎棠看著他，男人的臉在儀表盤的微光裡明明滅滅，下頜線條繃得很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說話時神情很認真，語氣裡帶著些急切，彷彿她的看法對他很重要。
“那你當年為什麼出國？”
“出國是為了開拓賀氏的海外市場。”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我想問的是你在乎過那個孩子嗎？這些年，你有想起過他嗎？”
黎棠喉間哽咽，平靜的面容被打破，她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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