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一路無話。
到了醫院後,陸醫生將黎棠叫去辦公室,一進門,陸醫生就讓兩人坐下,隨後開口:
“黎小姐,您母親的清倉過程不太順利。由於病人的年齡比較大,所以我們採用的藥量也有對應減少,但是蘭青女士的身體對藥物的反應比較大。
“如果接下來還是這種情況的話,您母親可能撐不到移植了,所以請您先做好心理準備。”
出了醫生辦公室後,黎棠神情有些恍惚地走到無菌倉外,手掌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眼眶有些發燙。
倉內,病床上的蘭青緊閉著眼睛,身形又消瘦了不少,臉頰都有些微微凹陷,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隨著她的心跳不停起伏。
曾經那個在父親去世後,毅然決然扛起生活的重擔,也要堅持送她讀書上大學的身影,如今卻只剩下病床上小小的一團。
那個面對親戚和鄰居的閒言碎語,依然將她牢牢護在身後的母親,原來她已經漸漸老去。
黎棠的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恐懼。
賀凜川始終安靜地陪在她旁邊,他知道她心情不好,因此沒敢打擾她,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後。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陳城的動員針已經打了五天了,今天可以正式進行幹細胞的採集。
採集室裡,陳城躺在病床上,一隻手臂連著分離機的透明管路,管路里的血液呈現出一種溫熱的暗紅色,在日光燈下緩緩流動。
分離機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螢幕上跳動著各項引數,護士每隔十五分鐘進來記錄一次資料。
陳城看見黎棠和賀凜川一起進來,抬了抬沒有扎針的那隻手,笑道:“弟妹,你今天又給我帶什麼好吃的了?”
黎棠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開啟蓋子給他看:清蒸魚,紅棗枸杞粥,蒸南瓜,還有一碟青菜。
陳城湊過去聞了聞,滿足地嘆了口氣:“看起來真不錯,這才是人吃的東西,醫院的營養餐我吃了五天,都快吃吐了。”
採集持續了幾個小時,中午時分,護士拔掉管路,在針眼上貼上醫用膠帶,端著採集好的幹細胞袋送去檢驗室。
陳城靠在床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接過黎棠遞來的溫水和熱毛巾。
他喝了口水後便放下杯子,拿起毛巾擦了擦臉,隨後搭在床沿上。
陳城看了眼在陽臺上接電話的賀凜川,忽然壓低聲音問:“弟妹,你是不是跟阿川鬧矛盾了?”
黎棠正在收拾飯盒的手一頓,聞言抬起頭看向病床上的陳城。
陳城表情難得嚴肅了幾分,不像之前那樣總是笑嘻嘻的。
“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幹細胞這種東西,不是誰都能捐的。血型、白細胞抗原配型、身體各項指標,缺一項都不行,更何況是熊貓血?”
黎棠的手指下意識蜷了蜷。
“採集室外面那間就是骨髓庫,你覺得這種事,有多大的機率能剛好輪到你母親身上?”
陳城拿起剛才的熱毛巾蓋在臉上,聲音從毛巾下面傳來,聽著有些悶悶的,語氣卻極為認真。
“我不知道阿川曾對你做過什麼,但從我瞭解到的來看,他真的很在乎你。
“認識阿川的這四年裡,我從沒見過比他還愛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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