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駛出賀家老宅，顧淺淺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慢慢轉著腕上的玉鐲。
鐲子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碧色，那是賀老爺子當年送她的成人禮。
顧父坐在她對面，臉色從上車那一刻起就徹底垮了。
“你當初怎麼跟我保證的？你說賀凜川是你的囊中之物，說賀家少奶奶的位置你手到擒來。現在呢？”他扯開領帶，喉結上下滾動，“賀凜川那小子把資金全斷了，城南那塊地現在成了爛攤子，銀行天天堵門催債。
“你要是再拿不下賀凜川，下週就給我去陪李總吃飯。李總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手裡好歹有實打實的現金流。”
顧淺淺轉弄玉鐲的手指頓時停住了。
她抬起眼，看著父親那張保養得宜卻寫滿算計的臉。
這個男人靠著賀家吃了幾十年紅利，現在賀凜川不過是動了動手指，他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靠她從賀家獲利時，說她是寶貝女兒，一旦沒用了就讓她去陪老男人吃飯。
她不過是顧家向上攀附的棋子！
他的眼裡，從頭到尾只有她那個不成器的哥哥！
可笑他既沒能力，卻偏偏又想重振顧家昔日的榮光。
“爸，您放心。”她重新垂下眼睫，壓下眼底的嘲諷，嘴角彎起一個乖巧的弧度，“我有分寸。”
手機響了，她劃開接聽，經紀人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說劇組下週開機，讓她配合發幾條宣傳物料，跟男主角互動一下炒炒話題。
顧淺淺聽著聽著，手指在車窗上慢慢畫了一個圈。
她掛了電話，發了條資訊出去，然後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膝蓋上。
賀凜川要毀了她，想得美！
M國，私立醫院VIP病房。
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終於發出平穩的節律，呼吸面罩已經摘掉了，換成鼻導管，細細的透明管子貼在安安小小的鼻翼兩側。
賀凜川坐在床邊，摸了摸安安的手，那隻小手終於有了溫度，不像昨天那樣涼得嚇人。
安安的睫毛輕輕顫了幾下，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他的眼珠很黑，像兩顆被水洗過的葡萄，在看見賀凜川的那一刻彎起來，彎成兩道小小的月牙。
“爸爸。”
賀凜川的喉結滾了一下：“醒了？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安安搖搖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往病房門口張望。
門口空蕩蕩的，只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他又往窗戶那邊看了看，窗簾拉著，什麼都看不見。
他的眼底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看向父親。
“爸爸，你這次是不是來帶我回家見媽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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