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責她給孩子找了一個不合格的父親,自責自己沒保住他,讓他都沒來得及好好看一眼這世界。
她把相簿合上,放回原處。
手從床頭櫃收回來時,不小心把上面一個小小的木盒子刮到了地上。
盒子摔開了,裡面掉出一個小本子,是一本計劃生育光榮證。
她將那個綠色的本子撿起來,翻開,紙頁已經泛黃,上面寫著她父母的名字,發證日期是她出生的那一年。
她的手指沿著那幾行字慢慢描過去,描到最後一行,啪的一聲合上本子,把它放回盒子裡,蓋上盒蓋。
然後她站起身,出了母親的臥室,坐進那把母親常坐的老藤椅裡。
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窗灑在她身上,她閉上眼睛,眼前出現母親坐在藤椅裡打盹的樣子。
下午,黎棠一個人上了山。
父親黎建國的墓在一棵老松樹下面,碑上刻著生卒年月。
她蹲下來拿毛巾蘸著水把碑上的浮灰一點一點擦乾淨,然後點了三炷香插在碑前。
父親車禍去世那年她才九歲,外公外婆早就過世了。
兩個舅舅上門來勸說姐姐趁年輕改嫁,母親不肯,舅舅們惱羞成怒,摔門而去,從此再沒來往。
所以母親去世後,她也沒聯絡過那兩個舅舅,她甚至連對方的聯絡方式都不知道。
“爸,我來看您了。”她蹲在墓碑前,把燒著的紙錢撥了撥,“後天您跟媽就能合葬了,媽說您當年答應過她很多事,卻沒履行約定。
“媽這些年吃了好多苦,您在那邊多照顧她一點。”
香燃得很慢,香菸嫋嫋地升上去,被風吹散在松樹枝間。
她在墓前蹲了很久,久到膝蓋發麻,才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A市,賀氏總部。
周助理敲開方婉華辦公室的門時,這位賀夫人正對著電腦螢幕皺眉。
昨天他趕回國內,第一時間就去找了賀夫人。
他把情況簡要彙報了一遍,說賀總在國外處理緊急事務,暫時無法回國,為防集團內部人心不穩,需要她出馬坐鎮一段時間。
方婉華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她沒有細問兒子為什麼回不來,只是讓周助理把需要簽字的檔案拿過來。
周助理走後,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網上的傳言她不是沒看到,昨天老爺子還打了好幾個電話來質問。
她沒有出手干涉網上的那些言論,在她看來,那孩子多半就是顧淺淺跟凜川生的。
既然孩子都有了,淺淺在賀家出入多年,名分遲早要給,現在先讓輿論鋪墊著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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