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凜川看著那張CT片上密密麻麻的陰影,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剛才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一幕,黎棠坐在長椅上,把那個小女孩攏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輕輕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歌。
她明明很悲傷,眼眶都紅了,卻強忍著沒掉眼淚,把所有力氣都用來安撫那個孩子。
他沒法不管。
“請盡力救治。”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我會讓人聯絡幾位腫瘤專家來會診,用最好的藥,所有的費用由我來承擔。”
第二天一早,黎棠帶著歲歡來醫院時,林胥北已經醒了。
他靠在搖高的病床上,臉上還戴著氧氣面罩,眼睛微微睜開。
歲歲跑到病床前,打了一連串手語,速度很快,像是有好多話要跟他說。
林胥北看不太清她比劃的手勢,但還是在氧氣面罩下面微微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指了指歲歡,又指了指黎棠,嘴唇翕動,聲音被氧氣面罩遮住了大半,但口型很清楚:照顧好她。
黎棠點了點頭,把歲歡攬到身邊,說放心吧。
剛出病房,一個護士走過來,對著走廊喊了一聲林胥北家屬。
黎棠剛要應聲,不知什麼時候坐在走廊長椅上的賀凜川,已經先一步站起身走了過去。
護士把一疊單據遞給他,讓他去一樓取藥視窗排隊。
黎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輕輕拍了拍歲歡的肩膀說:“歲歲乖乖在這坐著,媽媽離開一下。”
她是在取藥視窗旁的走廊裡找到賀凜川。
一個集團總裁,竟然在這家縣醫院裡排隊取藥。
黎棠走過去站在他身側,等他抬起頭髮現時,她已經站了好一會兒。
“抱歉,昨天是我誤會你了。”她指了指他手裡那疊單據,“謝謝你送他,這些讓我來吧?”
賀凜川把單子放下來,搖了搖頭,醞釀了一下措辭才開口:“你跟他是怎麼認識的?”
經過這一遭,黎棠對賀凜川的態度平和了不少,她輕聲回了句:“我跟胥北哥從小就認識了。”
男人心中咯噔一下,青梅竹馬?
黎棠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話題:“你怎麼還不回A市?賀氏不忙嗎?你一個集團總裁跑來這裡排隊取藥,傳出去股價不會下跌嗎?”
“黎黎,你明知道我是為什麼而來?”他眼神灼灼地注視著她。
黎棠沉默,隨即側過頭看向一旁。
賀凜川看著她的側臉,嗓音認真:“網上的事你應該看到了,我跟顧淺淺沒有任何關係,之前的那些都是謠言。”
黎棠沒有說話,她又不是斷網了,當然看到了網上賀氏官微的澄清,但是看到又能怎樣?
他們的關係或許是假的,但她那四年的煎熬卻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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