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棠把菜端上桌，目光落在桌上那個多出來的食盒上，做工精緻，一看就不是鎮上能買到的東西。
“剛剛誰來過了？”
安安和歲歡對視一眼，歲歡的手指在桌下輕輕戳了戳安安。
安安把小身板挺得筆直，聲音卻越說越小：“是爸爸送來的，媽媽，我沒讓爸爸進來。”
他說完飛快地低下頭，兩隻小手在膝蓋上交握著，手指絞來絞去。
黎棠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她不是沒注意到安安的異常，從機場見面到現在，安安一直在討好她。
他主動牽她的手，找話題跟她說話，吃飯時把她夾的菜吃得乾乾淨淨。
甚至為了她，連提及父親也這麼小心翼翼。
這不是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樣子，一個五歲大的孩子不應該學著看大人臉色。
黎棠知道這不是他的錯，是她缺席了他的人生太久，久到安安以為自己必須表現得足夠乖、足夠好，媽媽才不會再次消失。
但不該是這樣的，黎棠知道，自己只能慢慢用行動和態度告訴安安：媽媽不會離開。
她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走過去在安安面前蹲下，手掌覆上他的小手。
“媽媽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下次有人敲門，先來叫媽媽，好不好？”她頓了頓，把聲音放得更輕了些，“外面有很多壞人，媽媽怕有人把你們帶走。”
安安用力點頭，緊繃的肩膀一下子鬆了下來。
“媽媽就知道，安安最乖了！”黎棠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安安聞言，耳尖有些發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她站起來走到桌邊，伸手打開了那個食盒，把菜一碟一碟端出來放在桌上。
飯後，黎棠分別給兩個小傢伙洗澡。
歲歡自己會洗，拿著小毛巾認認真真地搓胳膊。
安安卻坐在浴盆裡玩水，把泡泡抹了滿頭滿臉。
黎棠寵溺地笑笑，把安安從盆裡撈出來擦乾淨，用浴巾裹成一顆粽子放到床上。
晚上歲歡睡在自己的房間，安安和黎棠一起睡。
她把被子鋪好，轉過身看見安安坐在床上，從自己的小揹包裡翻出一個盒子，雙手捧著遞給她。
盒子用絲帶繫著，黎棠接過開啟，發現裡面是一條紅色的圍巾。
“這是安安用織繩器做的，爸爸說媽媽在外面看雪山，那裡應該很冷，媽媽戴上安安織的圍巾就不冷了。”
說完，小傢伙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就是織得有些不好看。”
黎棠低頭把臉埋進圍巾裡，羊毛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她的睫毛輕輕蹭過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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