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後,黎棠給警局那邊打了個電話詢問進展。
張警官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他說那輛套牌車已經被報廢,冒充李媛的那人像是人間蒸發了。頭套的來源還在調查,李媛那邊暫時排除了嫌疑,有新的線索會第一時間通知她。
她結束通話電話,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口水缸,裡面的魚還在無憂無慮地遊著。
第二天一早,黎棠開始幫歲歡收拾東西。
這裡不能再待下去了,給胥北哥下毒的人還沒有找到,對方隨時都有可能找上門來。
其實也沒太多東西需要收拾,幾件換洗衣服、一盒蠟筆,還有林胥北留給歲歲的那隻毛絨兔子掛飾。
歲歡把自己的小書包塞得鼓鼓囊囊,又跑回屋裡,拿起林胥北放在床頭的那張全家福,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夾層。
“歲歲,我們先回一趟江北,去看看外公外婆,然後媽媽帶你去A市。”
黎棠蹲下來幫她把書包背好,理了理她被包帶壓住的碎髮。
歲歡打手語問:以後還回來嗎?
黎棠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桃樹,摸著小姑娘的頭說:“以後有空,媽媽會帶歲歲回來的。”
賀凜川剛走進院子,就看見黎棠正忙前忙後地收拾行李,鳳眸微亮。
“黎黎,你這是準備離開了?”
“嗯,我打算先帶歲歲回江北,那個下毒的人跟迷暈歲歲的幕後主使還沒抓到,繼續待在這裡不安全,而且歲歲該準備上小學了。”黎棠頭也沒回地道。
他靠在桃樹幹上,手指在褲袋裡反覆摩挲著手機邊緣,斟酌了很久的措辭。
“黎黎,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
“什麼事?”她把行李箱拉鍊拉上。
“上次我在醫院裡跟你說的話都是真的,我們的孩子還活著。”
黎棠的手停在行李箱拉鍊上,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靜到能聽見桃樹葉被風吹得嘩嘩響。
她慢慢直起腰,轉過身看著他,她的目光讓他心裡有些慌。
想起之前在醫院走廊裡,他問“如果我們的孩子還活著,你會原諒我嗎?”時,她的反應。
賀凜川搶在黎棠開口之前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翻了幾下,然後轉過來對著她。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一個看起來四五歲的小男孩抱著玩具熊,坐在沙發上笑得眉眼彎彎,嘴角淺淺的梨渦有些像她。
“他叫賀淮安,快五歲了,黎黎,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安安早產,在ICU裡待了很久,之前一直待在M國治療,本來是想等他身體健康了,再將他帶回國給你個驚喜,沒想到回國後,你已經離開了A市——”
賀凜川頓住了,他看見她的眼淚無聲地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在行李箱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黎棠奪過手機,手指在螢幕上輕觸小男孩的臉。
她突然想起一年前賀凜川說要給她個驚喜,還有客廳茶几上那本全英文醫學期刊。
黎棠的聲音都在發抖:“賀凜川,你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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