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西裝筆挺，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桌上那隻水杯。
看到黎棠過來，他立刻放下杯子，站起身替她拉開椅子，等她坐下才繞回對面。
“想聊什麼？”
“先吃吧，你這段時間太累了，先好好吃頓飯。”賀凜川抬手示意服務生上菜。
每一道都是黎棠以前愛吃的。
他全程沒怎麼動筷子，一會兒給她盛湯，一會兒替她剔魚刺，提醒她趁熱吃。
黎棠低頭吃飯，偶爾抬眼看他一下，目光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見她吃的差不多了，賀凜川還在猶豫該怎麼開口，黎棠已經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說吧。”
他深吸一口氣，將刀叉放在瓷盤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的視線牢牢鎖住她，目光裡沒有了往日的從容與掌控，只有一種近乎笨拙的鄭重。
“黎黎，對不起，我為自己當年的自作主張對你造成的傷害道歉。”
黎棠放下餐巾，抬眼看著賀凜川，這大概是認識以來，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對不起。
“我接受。”
他愣住了，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幹脆：“真的？”
“真的，這些年你幫了我很多，幫我媽找配型、幫我拿回專案，還幫我處理網上的謠言。
“作為父親，你把安安照顧得很好，這些我都很感謝你。
“但是賀凜川，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但不代表我們能回到從前。”
賀凜川剛要露出笑容，卻被黎棠最後一句話釘在了原地，他放在桌沿的手指慢慢蜷緊了。
“說到底，賀家的確看不起我，可你也沒好到哪裡去。”
賀凜川張了張嘴想辯解，卻被她抬手止住了。
“你心裡同樣看不起我，你覺得我無法抵抗賀家的威脅，所以決定獨自去承擔家族的壓力。
“你覺得我承受不了安安的治療過程，所以選擇隱瞞我。
“賀凜川，你做這些決定的時候，從來沒有問過我，你把我當成了需要被保護的人，而不是可以跟你並肩站在一起的人。
“我感謝你保住了安安，可這不是我們在一起的理由。
“你從未真正信任過我，也從未選擇把殘酷的事實擺在我面前，讓我跟你一起面對。
“所以，賀凜川，我們不合適。”
賀凜川坐在那裡，他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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