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傢俬人醫院的VIP病房裡,各種監護儀器此起彼伏地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賀老爺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曾經威嚴的臉上此刻戴著氧氣面罩,兩頰深深凹陷下去,頭髮全白了,稀疏地貼在頭皮上。
方婉華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條熱毛巾,正在給老爺子擦手。
賀凜川推開門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在門口站了會兒才走進去,拉過另一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
賀凜川低頭,看著這個曾經用柺杖杵地衝他怒吼的老人,此刻連自主呼吸都需要機器輔助,心電監護儀上的綠色波形每跳一下,都像是在跟時間討價還價。
“媽,您先回去休息吧。”
方婉華搖了搖頭,把老爺子的手放回被子裡,抬起頭時目光停留在兒子臉上,語氣裡透著擔憂:
“網上說的那些到底是怎麼回事?媽看到那個照片了,小川,你真的——”
“假的。”
賀凜川接過母親手裡那條已經涼掉的毛巾,放在床頭櫃上,沉聲道:
“那張照片是我去開助眠藥時被人偷拍的,背後有人在操作,想趁爺爺病倒的時候把賀家拉下來。您放心,等我把背地裡的人都揪出來後,自然會澄清。”
他說這話時還安撫地拍了拍母親的手背。
方婉華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病床上的老爺子。
“你爺爺不能再受刺激了,醫生說這次是應激性的,下次可能就是不可逆了。”
她說完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又咽了回去。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賀清遠走了進來。
他也是剛從會上下來,一身深灰色西裝氣度不凡,只是兩鬢冒出了不少白頭髮。
賀清遠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爺子,然後轉向兒子,開場白和方婉華幾乎一模一樣。
“網上的訊息儘快解決,調查組那邊暫時壓住了,但拖不了太久。”
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那個孩子,你爺爺已經唸叨很久了,是不是該帶回來讓我們見見了?”
賀凜川沉默了一會兒。
這一年多來,除了方婉華和賀凜舟偶爾能去梨苑看安安,其他的賀家人他都沒讓他們接觸過孩子。
他不想讓安安受到任何異樣的目光,尤其是他們連孩子媽都不接受,又能對安安有多好呢?
但現在老爺子躺在病床上,他爸又說了這話,賀凜川的心情有些複雜。
“這個我做不了主,得經過黎黎同意,她現在帶安安住在梨苑裡,孩子的事都是她說了算。”
方婉華和賀清遠對視一眼,賀清遠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只是沉聲說了句:“那你儘快跟她商量,你爺爺年紀大了。”
說完,他扶著方婉華轉身緩緩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爺子,又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兒子,嘆了口氣,把門輕輕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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