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太太坐在車裡,看著那些緊閉的大門,想起一年前的壽宴上,自己還坐在主位上,笑著接受那些人的祝福和奉承。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這輩子攢下的人情,足以在風雨來臨時為許家撐起一把傘。
不想如今傘柄斷了,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
真是世事無常啊……
賀凜川結束通話老宅打來的電話。
老爺子難得沒有用命令的語氣,只是心平氣和地說了一句——許老太太親自上門求情了。
沉默了幾秒後,賀凜川說知道了,他會酌情處理。
剛拿起外套準備回梨苑,周助理敲門進來,神情嚴肅,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賀總,之前派去調查蘇眠過去的人有發現了。”
賀凜川把外套放回椅背上,接過檔案袋拆開,抽出裡面的材料。
調查報告、證人證言,還有一張酒店的登記記錄,上面寫著蘇眠離開A市前最後去的地方——皇冠酒店。
她本來是去參加公司聚會,但酒店的監控記錄顯示,當天晚上七點50分,她被人攙扶著進了頂層的一間套房。
“這個房間是誰開的?”
“是以沈家名義登記的公務套房,據酒店當班經理回憶,實際來辦理入住的是一個女人。而且自蘇小姐被扶進房間後,走廊的監控就壞了。”
周助理把一份證人筆錄放在桌上:“這個經理七年前就離職了,我們的人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他。
“他說那個女人讓他將晚上八點之後的監控都關掉,他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個女人還給他留了小費,金額不小。”
賀凜川握著那張酒店登記記錄的影印件,紙張邊緣被他捏得微微發皺。
他的手指在“皇冠酒店”四個字上慢慢划過去,看向周助理:“蘇眠在酒店那天晚上,還有其他人住在這一層嗎?”
周助理念了幾條名單,然後停了一下:“還有,傅總那天晚上也住在皇冠酒店。”
賀凜川的眉頭微微皺起來,將手裡的檔案放在桌上,拿起外套往外走。
警局門口,許明澤跟著一個穿深灰西裝、拎公文包的律師從臺階上走下來。
許明澤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
整個人看起來比進警局時更有精神了,他甚至還好心情地朝門口站崗的年輕警察揮了揮手。
身後的中年警察跟出來,手裡拿著一份保釋檔案。
許明澤轉過身朝他伸出手,笑容慵懶而禮貌:“周警官,真是辛苦了,這段時間給您添了不少麻煩。我先走了,有任何需要配合調查的,請隨時聯絡我。”
周警官握了下他的手:“這是我們的職責,感謝許先生的配合,慢走。”
他看著許明澤跟律師一起上了車,車門關上,車窗緩緩升起,那張實在惹眼的臉漸漸消失在深色玻璃後面。
車子駛出警局大門匯入車流,周警官站在臺階上看著那個方向,把手插進褲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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