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莊園。
許大夫人自從兒子許明庭死後,就跟丈夫分了房。
許建中癱了以後,她直接搬出了莊園,只有逢年過節才回來一次。
偶爾打個電話來問兩句,也只是確定許建中是不是還活著。
自從許父癱瘓後,就搬到了莊園最裡面的那棟別墅,如今別墅裡也只剩下許父和照顧他的傭人。
許明澤推開臥室門時,房間裡一片漆黑。
他抬手按下牆上的開關,冷白色的光瞬間鋪滿整個房間。
床上躺著的人被驟然亮起的燈光刺醒,渾濁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窩裡轉了轉,瞳孔因為光線刺激而猛縮。
許父已經在這張床上躺了快一年了,那張曾經在商場上指點江山的臉,如今只剩半邊能動,嘴角歪斜,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把枕巾洇溼了一小片。
由於頭頂的燈光太過刺眼,許父只能看見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嚇得他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嗬嗬”聲。
他的手指只能微微蜷曲,連抬手按鈴叫人的力氣都沒有。
許明澤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的父親。
準確地說,是那個見色起意、強佔了他母親,又棄如敝履的男人。
他母親顧盼原本是許家莊園裡的一個普通女傭,她本打算在這好好幹幾年攢點錢,然後回去重新考大學。
沒想到會遇上這個表面斯文有禮,實則內裡禽獸的男人。
懷孕後,顧盼直接被許建中掃地出門。
她帶著他回了江北討生活,卻不想小地方比大城市更難生存,更何況是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
周圍人對她指指點點,附近的街頭混混也經常找上門來。
顧盼白天在餐館洗盤子,晚上給人縫補衣服,手上全是凍瘡和針眼,每天辛苦賺錢送他讀書。
而他也被人叫了十幾年野種,從小學到初中,從巷子口到教室後排。
母子倆就這樣艱難求活。
她走的那天也是這樣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那時還是顧明澤的他跪在床前,死死握著她的手。
她最後留下的話是:“阿澤,你要好好的。”
他好好的,活到了今天。
許明澤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彎下腰湊近許建中耳邊:“爸,今天感覺怎麼樣?看您氣色不錯啊?
“哦對了,二叔也進去了,倒賣文物加洗錢,數額不小,他籤的那些檔案,夠他在裡面待上幾年了。”
許明澤頓了頓,接著又壓低聲音在許建中耳邊,說了幾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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