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小樓時，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許明澤哼著不知名的歌，步伐輕快地沿著林蔭道往主樓走去。
警局。
許建文坐在審訊椅上，手腕上的銬子反射著冷白色的光。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天了，下巴上冒出一層青灰色的胡茬，眼眶深陷，嘴唇乾裂。
許建文再也承受不住壓力，全部交代了。
一年前他三弟入獄，大哥癱瘓，他本以為許老太太會將許氏交到他手裡，沒想到她寧肯把公司交給一個私生子，也不肯給他這個名正言順的兒子。
她從來都看不起他！
許建文不甘心，卻又不敢反抗老太太，他這輩子都沒敢反抗過她。
大半年前，有朋友給他介紹了賺錢的路子，倒賣文物、洗錢，來錢快，他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一腳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頭。
兩個警察坐在他對面，一個在記筆錄，另一個正是之前送走許明澤的周警官。
“我都交代了，那些字畫和古董是我讓人倒賣的，但我還知道一件事。”許建文身體前傾，臉上露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近乎亢奮的表情，“我舉報——沈佳怡殺夫！”
周警官手裡的筆頓住了。
旁邊那個年輕警察也抬起頭，臉上滿是錯愕。
老天，倒賣文物審著審著，怎麼還扯出了殺人案？！
許建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暢快。
“我侄子許明庭，七年前車禍死的。
“葬禮那天，我在靈堂後面抽菸，正好聽到沈佳怡在跟電話裡的人吵架。
“我親耳聽她說‘我已經給了你錢，你還想怎麼樣’、‘你要是敢說出去，不管是沈家還是許家都不會放過你’。”
周警官沉聲問道：“那你當時怎麼不報案？”
“我當時沒吭聲，因為許明庭活著的時候也看不起我，仗著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嘲笑我，跟他那個爹一個德性。
“他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許建文靠回椅背，嘴角扯出一個不知道是笑還是哭的弧度，“警官，我這算是立功吧？”
周警官跟同事對視一眼，合上筆錄本站起來，轉身快步走出審訊室。
週四上午，黎棠正準備出門去工作室，手機卻在口袋裡震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秦晴打來的，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她愣在了玄關。
“棠棠，我在醫院，你能來一下嗎？”
“哪家醫院？待著別動，我馬上到。”
黎棠趕到醫院後，在一樓大廳裡一眼就看到了秦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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