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位身形健碩、穿著暴虎半獸人制式皮甲的暴虎戰士帶領下,瑞蘇澤爾穿過了暴虎領地內錯綜複雜的石砌建築群。
這裡的房屋更加高大、粗獷,多用巨大的赭紅色岩石壘砌而成,牆壁上隨處可見雕刻著猛虎咆哮圖騰的浮雕。
領地裡隨處可見正在操練的暴虎半獸人士兵。
他們或兩兩對練,拳腳相加,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或排成佇列,在教官的號令下進行著整齊劃一的戰技演練;或揹負著沉重的石鎖、拖著包鐵的原木,在訓練場上艱難地移動,汗水在白皙的皮膚上流淌,在陽光下閃爍。
瑞蘇澤爾默默觀察著這一切,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但內心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悄然盪開。
恍惚間,他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多年前,在北方某個人類王國邊境軍營的騎士團訓練場。
刺鼻的汗水味、金屬碰撞的鏗鏘聲、教官粗啞的怒吼、同伴們壓抑的喘息與悶哼……這些熟悉的感覺如同潮水般湧來,帶著記憶特有的溫度與重量。
眼前的景象與久遠的畫面重疊,讓他的心跳似乎漏跳了半拍,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淡的懷念與悵惘。
他們最終來到一處位於領地邊緣、用高大木柵欄圍起來的小型露天練武場。場地中央鋪著厚厚的沙土,周圍擺放著各種訓練器械:沉重的石鎖、包鐵的木樁、懸掛的沙袋、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用於練習攀爬和平衡的障礙設施。
此刻,練武場內正進行著一場高強度的訓練。
而站在場地中央,如同標槍般挺立、監督著這一切的,正是薩沙。
此時的薩沙,與昨晚酒館中那個豪爽大笑、熱情勸酒的紅髮女子判若兩人。
她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沒有任何裝飾的緊身訓練服,火紅的長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高髻,露出線條凌厲的脖頸和下頜。
最令人心悸的是,薩沙自己並非只是旁觀者。她以比在場任何一名士兵都要標準、都要迅猛的速度和姿態,在進行著同樣的訓練專案!
正是這種“身先士卒”、“以身作則”的極端訓練方式,讓場上那些痛苦不堪、幾欲放棄計程車兵們,哪怕嘴唇咬出了血,眼神也開始渙散,卻沒有一個人敢發出抱怨,更沒有人主動退出。
他們只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模仿著薩沙的動作,壓榨著體內每一分潛能。
約莫半個小時後,這場堪稱地獄般的綜合訓練才在薩沙一聲短促的哨響中宣告結束。
“嗶——!”
哨聲響起的那一刻,場上還站著的十幾名士兵,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頭般,齊刷刷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只有胸膛在劇烈起伏。
薩沙也停下了動作。
她看都沒看地上癱倒計程車兵們,只是對候在一旁的副官點了點頭。副官會意,立刻指揮醫療兵和後勤人員上前,給士兵們喂水、按摩放鬆、處理輕微的扭傷和擦傷。
薩沙則徑首走向練武場旁的更衣室。幾分鐘後,當她再次走出來時,己經換下那身溼透的訓練服,穿上了一套相對乾爽的、繡有暴虎圖騰的深紅色便裝。
她大步走到一首安靜等待的瑞蘇澤爾面前,露出一個笑容,聲音依舊洪亮,卻少了訓練時的冷硬:“蘇爾!等久了吧?”
瑞蘇澤爾微微搖頭,禮貌回應:“沒有,薩沙姐。正好觀摩了一下你的訓練,很……有特點。”
薩沙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什麼特點不特點的,就是往死裡練!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可是至理名言。走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去我那兒。”
她帶著瑞蘇澤爾離開喧囂的訓練場,穿過幾條相對安靜的內部通道,來到一間佈置簡潔、但足夠寬敞的會客室。
薩沙示意瑞蘇澤爾在鋪著獸皮的木椅上坐下,自己則走到牆邊的木櫃前,取出兩個陶杯,從一個密封的陶罐裡倒出一些暗紅色的、散發著清涼與淡淡花香氣息的液體,又加入幾塊在冰桶裡鎮著的冰塊,將其中一杯推到瑞蘇澤爾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