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唱得很投入,閉著眼睛,小臉上是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混合了悲傷與寧靜的神情。彷彿在那一刻,她不僅僅是唱歌者,也成為了歌聲所描繪的某個古老意境的微弱迴響。
歌聲逐漸低了下去,最後默默消散在夜風裡。
小希睜開眼睛,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歌聲餘韻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小聲說:“就只記得這一首了……也不知道唱得好不好聽。”
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白安禮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灰黑色的眼眸深處,卻彷彿有極細微的波瀾掠過。
半晌,瑞蘇澤爾才低聲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這首歌……聽起來不像一般的民謠。它唱的是……卡諾奇絲自己的過去嗎?”
“是啊。”
小希點了點頭,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臂彎裡,眼神有些放空,“卡諾奇絲說,這是它自己的歌。是它‘看’到自己,然後唱出來的。很奇怪對吧?自己給自己寫歌,還唱得這麼……難過。”
她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形容那種感覺,只能用“難過”。
白安禮依舊沉默著。
他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身前被月光照得泛白的草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一根枯草的草莖。灰黑色的眼眸深處,思緒如同暗流下的漩渦,無聲而激烈地湧動、碰撞、交織。
瑞蘇澤爾的聲音將白安禮從翻騰的思緒中輕輕拉回現實。
他側過頭,看向白安禮:“白安禮,流浪者集市……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就要關門了。我們要不要……再回去找找看?也許卡恩在別的角落,或者剛好出現了。”
白安禮緩緩搖了搖頭。他重新抬起頭,目光投向遠處那片在夜色中只剩下朦朧輪廓的古老橡樹林,聲音平淡:
“不找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找了三個多小時,幾乎逛遍了東片區和可能的藝人聚集地,問過了莉莉絲,也遇到了小希……如果卡恩真在今晚的集市,且願意被我們找到,以我們這種尋找法,或多或少總該有點痕跡或風聲。但到現在,除了一個發音相近的‘卡諾奇絲’,沒有任何確切訊息。”
他的目光深遠,彷彿要望穿那一片沉沉的林影,看向更不可測的命運迷霧深處:“再找一個小時,也可能沒有結果。有些事,或許真的強求不來。”
他收回目光,轉向瑞蘇澤爾,聲音緩和了些:“在這裡待一會兒吧。忙了這麼久,也好久……都沒這麼安靜地待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白安禮聽到了一陣平和的呼吸聲,只見小希在一旁靠著樹,雙目微閉,似乎己經睡著了。
夜風吹過,她單薄的、打著補丁的衣服顯然不足以禦寒,瘦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
他取出自己的巫師長袍,屈指一抬,將其隔空蓋在小希的身上。
小希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溫暖和包裹感,無意識地用臉頰蹭了蹭柔軟的內襯,眉頭舒展開來,呼吸變得更加沉靜安穩。
瑞蘇澤爾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對白安禮的行為有些意外。
“怎麼,我看起來很像是大惡人嗎?”
白安禮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而後又低聲說道,“不管怎麼說,她畢竟是一個孤兒。”
“沒有。”
瑞蘇澤爾被看穿心思,臉色有些不自在,“你剛剛不是比較懷疑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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