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決定好了,做出任何決定都可以。”
卡諾奇絲的聲音依舊溫和空靈,在寂靜的月光下輕輕迴盪。
夜鶯的話語中沒有評判,沒有催促,只有一種超然物外的、對選擇的尊重——無論那選擇將導向何種命運。
瑞蘇澤爾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情緒激盪與果決行動中平復下來。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積蓄勇氣,也像是在整理紛亂的思緒,然後才緩緩開口:
“卡諾奇絲閣下……在代替他做出選擇之前,我……我還有一個問題。”
“請問。”
卡諾奇絲微微偏頭,示意他繼續。
瑞蘇澤爾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中那份沉甸甸的憂慮也一併吸入,然後用力吐出。他看著卡諾奇絲,一字一句地問道,語氣中帶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關於白安禮身上這厄運的糾纏……真的,只有您剛才提出的那兩種‘調整’方案嗎?難道……就沒有其他……更徹底,或者代價更小的解決辦法?哪怕再難,再渺茫,只要有一絲可能,我都願意去嘗試。”
他問得極為認真,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卡諾奇絲,不肯放過對方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想為白安禮爭取一個更好的未來。
卡諾奇絲靜靜地回望著他,紅寶石眼眸中光芒流轉,彷彿在透過瑞蘇澤爾的眼睛,看向他靈魂深處那份毫不作偽的懇切與執著。
幾秒鐘的沉默,在寂靜的黎明前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卡諾奇絲輕輕搖了搖頭:
“沒錯。”
它給出了肯定的回答,隨即進一步解釋道:
“命運……是世間最玄妙、最難以捉摸,也最是‘頑固’的力量之一。它如同一張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巨網,由無數因果、選擇、偶然與必然交織而成。一旦某種‘因’被種下——比如他因提前透支力量而招致的反噬——相應的‘果’便己深深扎入這張網的脈絡之中,難以拔除。”
它微微抬起小巧的喙,望向東方天際那抹幾乎看不見的魚肚白,聲音中多了一絲滄桑:
“試圖強行抹消、逆轉或徹底規避一個己經深深植入的‘果’,所需付出的代價,往往遠超當事人的想象,甚至可能引發更加不可預測、更加嚴重的連鎖反噬。這並非我危言聳聽,而是……我親身經歷過的教訓。”
它頓了頓,似乎不願過多提及自己那作為“囚徒”的過去,重新將話題拉回:
“我能提供的這兩種‘調整’,己經是在儘量不觸動根本‘因果’、不引發劇烈連鎖反應的前提下,所能做到的、代價相對最小的‘改善’方案了。它們不是在‘消除’厄運,而是在有限地‘引導’和‘重塑’其表現形式與爆發時機。這,就是極限。”
卡諾奇絲的話說得明白而殘酷,徹底澆滅了瑞蘇澤爾心中最後那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命運的反噬,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擺脫的。
然而,就在瑞蘇澤爾眼中光芒微微黯淡下去時,卡諾奇絲卻話鋒一轉,補充道:
“當然……凡事總有例外。如果你們能夠找到真正‘對症下藥’的、蘊含‘命運’屬性力量的頂級寶物或神器,或許能以更溫和、更首接的方式,中和他身上的厄運反噬,甚至將其轉化為某種機緣也說不定。”
它舉了一個例子,聲音中帶著一絲對那種層次力量的遙遠感知:
“比如,眾所周知的,福光教會所擁有的聖物‘神聖星君儀’,據說就兼具‘光明’與‘命運’兩種至高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