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死寂與嘶吼的交織中流逝。
血怪們瘋狂的搜尋和互相廝殺的嘈雜聲此起彼伏,但它們似乎對那片散發著令它們本能厭惡的精純死氣區域敬而遠之,竟真的沒有發現蜷縮在巖壁角落裡的兩個“死物”。
約莫半個多小時後,那翻湧的死氣之繭開始緩緩收斂、沉降,如同潮水退去,顯露出其中的景象。
首先出現的,是依舊昏迷但情況己然不同的瑞蘇澤爾。
他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恢復了幾分血色,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變得平穩悠長。最令人驚異的是他身體的變化——背後那恐怖的匕首貫穿傷竟然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光滑的皮膚,彷彿從未受過傷。
一股內斂而純淨的銀輝光澤在他皮膚下隱隱流動,散發出一種溫暖而威嚴的氣息。他周身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比之前強盛了不止一籌!
這顯然是體內那30%濃度的神靈血脈,在受到白安禮進化時散發的精純死亡氣息的強烈刺激下,不僅完全覺醒,更是在極短時間內修復了他的致命創傷,並極大地提升了他的基礎屬性與等級!
而另一邊,白安禮的變化更是天翻地覆。
那具灰白色的、化作破碎骨堆的骷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蜷縮在地上的、擁有著蒼白肌膚和黑色短髮的年輕男性軀體。
他身材瘦削,線條分明,看上去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與瑞蘇澤爾竟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樑和略顯削瘦的臉型輪廓,但整體氣質卻截然不同——
瑞蘇澤爾是陽光下挺拔的銀槍,帶著貴族的驕傲與光明;而眼前這個“人”,則像是月光下的陰影,膚色是一種缺乏血色的蒼白,周身自然散發著一股陰冷、沉寂的氣息,彷彿從古墓中走出的沉睡者。
這正是白安禮進化後的形態——【活死人】。
又過了一會兒,瑞蘇澤爾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黑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和警惕。
他猛地坐起身,第一時間檢查自己的身體,當發現重傷己然痊癒,體內力量澎湃遠超從前時,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我的傷?我的力量……”他下意識地運轉脈力,一股純淨的銀輝脈力自然而然地覆蓋手掌,強度遠超以往!
“是血脈……完全覺醒了嗎?”
緊接著,他立刻注意到了身旁那個陌生的、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蒼白青年。警惕心瞬間提起,但當他看清對方的面容,尤其是對上那雙緩緩睜開的、有著灰黑色瞳孔的眼睛時,不由得愣住了。
那灰黑色的瞳孔深邃而冰冷,不像活人的眼眸,倒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卻又隱約閃爍著靈動的光芒。
這……難道是?
“是你?……那隻灰骷髏?”瑞蘇澤爾試探著問道,聲音帶著不確定。他記得昏迷前是那隻說話的骷髏救了他,但眼前這個“人”,雖然氣質陰冷,瞳孔顏色異常,卻怎麼看都是一個擁有血肉之軀的存在……或者說,類人生物?
白安禮也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灰黑色的瞳孔適應著光線,聚焦在瑞蘇澤爾身上。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指尖傳來的、久違的、屬於“血肉”的觸感,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不再是冰冷的骨骼摩擦,而是真實的肌膚與肌腱的聯動。
這就是重新擁有血肉身體的感覺嗎......總算是個人形了!不用再頂著一副骨頭架子到處跑了......
聽到瑞蘇澤爾的問話,他轉過頭,用那略帶沙啞和冰冷感的嗓音回應道:“嗯,是我。”
聲音雖然依舊有些異樣,但比骷髏狀態時骨摩擦般的聲音要順耳多了。
瑞蘇澤爾仔細觀察著他,眉頭微蹙:“你……真的是【活死人】?但我曾在家族的古老圖鑑上見過關於這種存在的描繪,它們更像是……勉強披著一層枯萎人皮的骷髏,強大,狡猾,詭異。而你……”
眼前的青年,除了膚色過白、氣質過冷、瞳孔顏色異常之外,眼神靈動,動作自然,甚至面部表情都能看出細微的變化,更像是一個得了重病或是長期不見陽光的活人。
白安禮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真實。他想了想,推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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