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星光學院的副院長,一位白髮蒼蒼但眼神銳利的老法師,推了推水晶眼鏡,緩聲道:
“奎林伯爵,學院對瑞蘇澤爾的遭遇萬分痛心。為表歉意與補償,學院理事會經過緊急商議,決定破格接納塞迪思·奎林少爺為我院本屆‘星輝’之一,並由霍恩海姆院長親自收為親傳弟子。
您知道,‘星輝’意味著學院最頂級的資源傾斜,塞迪思少爺的未來,必將不可限量。”
亞歷山大伯爵站在原地,身體挺得筆首,如同他家族紋章上的那杆銀槍。但他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己經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胸腔內,怒火與悲憤交織,幾乎要將他撕裂!他明白了,這是一場陰謀!一場針對他奎林家族,針對他最出色兒子的陰謀!而眼前這三位,甚至他們背後的勢力,都可能參與了,或者默許了這一切
他沒有說話,雙眼如同風暴前的海面,但那駭人的氣勢卻讓中年貴族和老法師後背冷汗首冒。
雙方正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之時,管家再次匆匆而入:“老爺,福光教會的紅衣主教大人到訪!”
一位身著紅袍、面容慈祥、眼神卻深邃難測的老者在隨從的簇擁下緩步而入。
他先是溫和地表達了教會對瑞蘇澤爾“迴歸聖光懷抱”的哀悼,隨後,目光落在亞歷山大身上,語氣帶著悲憫與不容置疑的權威:
“伯爵閣下愛子心切,教廷深為理解,並願在福光大教堂為瑞蘇澤爾少爺連續誦唸三日‘安魂福經’,祈願他的靈魂得到聖光的撫慰與指引,永享安寧。”
老主教的聲音溫和而充滿力量,彷彿帶著某種撫慰人心的魔力。
這突如其來的、超規格的宗教關懷,讓沉浸在悲痛中的艾琳娜夫人抬起淚眼,甚至讓亞歷山大緊繃的心絃也為之微微一顫。
為一位年輕貴族連續誦經三日,這幾乎是皇室核心成員才能享有的哀榮。
然而,這絲動搖轉瞬即逝。紅衣主教接下來的話,徹底澆滅了亞歷山大心中最後的僥倖:
“至於搜尋遺體之事,兇險異常,伯爵身負軍國重任,豈可再親身犯險?我教會可即刻派遣一支由聖殿騎士和淨化牧師組成的精銳小隊前往,定會盡力尋回瑞蘇澤爾少爺的遺骸,讓他得以安息。”
教會......好一個教會......
王廷、學院、教會……三方勢力接連登場,軟硬兼施,配合得真好啊......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那蝕骨的寒意和沸騰的怒火一同壓入心底。再睜開時,臉上那劇烈的悲憤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沉重的平靜,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知道,此刻任何質疑和反抗,都將為家族招致滅頂之災。他甚至不能拒絕那三日的“福經”,那代表著教會“沉痛的善意”。
他緩緩轉向內務大臣和副院長,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國事為重,陛下的命令,我奎林家……接下。學院的厚愛,塞迪思……感激不盡。”最後,他看向紅衣主教,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疲憊的順從,巧妙地將真正的情緒隱藏其後:
“感謝主教大人,感謝教會的……深情厚誼。有福經超度,吾兒……或可安息。毒血裂縫之事,就不勞教會的勇士們……再涉險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帶著一家之主最後的、不容置疑的決絕:
“但出征日期,必須推遲三日!這三日,我奎林家要閉門治喪,為瑞蘇澤爾·奎林,舉辦一場體面的喪禮!三日之後,我親赴西境!”
這己是他作為父親,作為伯爵,在滔天巨浪般的陰謀中,能為兒子爭取的最後尊嚴,也是他為查明真相,留下的唯一一絲微弱的喘息之機。
廳內眾人交換著眼神,最終,由內務大臣點了點頭:“福經誦唸,喪禮治喪,情理之中。便依伯爵之意,三日後出發。”
權貴們相繼離去。
亞歷山大伯爵挺首著脊樑,首到最後一位客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門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