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毒血裂縫那令人窒息的壓抑環境,踏入雷鳴山脊南麓,彷彿瞬間切換了天地。
潮溼腐臭的空氣被清新溼潤、帶著草木芬芳的氣息取代,頭頂不再是低垂的、彷彿永恆黃昏的灰霾天幕,而是透過高大樹冠縫隙灑下的、斑駁陸離的明媚陽光。
西周是參天古木,枝葉繁茂,鳥鳴蟲嘶不絕於耳,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小獸敏捷的身影在林間閃過,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白安禮深深吸了一口氣,儘管他這具活死人的身軀己經無法真正品味空氣的“清新”,但靈魂層面卻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鬆弛。
來到這個異世界西個多月,從最初在黑暗沼澤地下溶洞的絕望爬行,到後來在危機西伏的沼澤地苟且偷生,再到不久前在毒血裂縫中的生死一線,他的神經幾乎時刻緊繃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此刻,置身於這片充滿奇幻色彩、宛如理想化遊戲場景的森林中,那種無處不在的死亡威脅似乎暫時遠去,讓他難得地感到一絲安逸和……近乎“度假”般的放鬆。
他甚至有閒心注意到腳下踩著的、柔軟而有彈性的苔蘚地毯,以及陽光在葉片上跳躍的光斑。
與他並肩而行的瑞蘇澤爾,則完全是另一種狀態。
金髮青年俊朗的面容上依舊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即便身處如此宜人的環境,他也無法真正放鬆。
他一邊保持著警惕前行,一邊不時地微微活動手指,或是悄然運轉體內的銀輝脈力,感受著血脈完全覺醒後帶來的澎湃而陌生的力量。
他在心中默默估算著:按照現在的進度,如果資源充足,修煉順利,或許在達到50級,完成第一次重要的職業轉職後,自身對力量的掌控和對氣息的隱匿能力將產生質變。
到那時,或許就不再需要依賴這令人不適的【雙生平等契約】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情複雜了些許。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白安禮。
這個神秘的活死人自從離開裂縫後安靜的出奇,不再像之前那樣偶爾會冒出幾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吐槽或問題。
那雙灰黑色的眼眸透過兜帽的陰影,饒有興致地左右觀望,彷彿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顯而易見的……輕鬆愉快的氣息。
這種沉默和這種愉悅,讓瑞蘇澤爾感到一絲異樣。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竟然還不知道這個暫時盟友的名字。
“喂,”瑞蘇澤爾打破了沉默,聲音依舊帶著貴族式的矜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我們……算是同行了一段路。我還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你?”
兜帽下的腦袋轉了過來,白安禮似乎愣了一下,隨即,那沒什麼血色的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白安禮。白色的白,平安的安,禮節的禮。”
“白…安…禮?”瑞蘇澤爾在心中默唸了一遍,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這名字的發音和組合,在聖光王廷的語言體系裡,確實有些奇特,不像是常見的貴族或平民命名方式,透著一股異域感。
他保持著禮貌,簡單回應道:“瑞蘇澤爾·奎林。”
令他意外的是,白安禮在聽到他的名字後,忽然向他伸出了一隻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
瑞蘇澤爾不解地看著這隻手,又看向白安禮兜帽下的陰影,眼中流露出明顯的疑惑。
看到瑞蘇澤爾的反應,白安禮似乎才反應過來,他輕輕“哦”了一聲,解釋道:“別誤會。在我的故鄉,當兩個人決定合作,或者僅僅表示友好時,會這樣握手。”
說著,他主動向前一步,輕輕握住了瑞蘇澤爾下意識微微抬起的手。
瑞蘇澤爾的手溫暖而有力,帶著常年練習槍術留下的繭子。而白安禮的手則冰冷、僵硬,缺乏活人的彈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