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暫的接觸讓瑞蘇澤爾身體微微一僵,一種本能的排斥感油然而生,但他強忍住了抽回手的衝動。
白安禮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僵硬,握著的手輕微地上下晃動了兩下,用那帶著笑意的沙啞聲音說:“意思是,合作愉快,瑞蘇澤爾。”
瑞蘇澤爾迅速而自然地抽回了手,彷彿只是完成了一個必要的禮節。他恢復了一貫的嚴肅,語氣帶著清晰的界限感:
“握手……我明白了。但我要宣告,暫時的同行,不代表我會認同或協助你可能的任何……邪惡計劃。”
他將“邪惡計劃”幾個字咬得略重,目光銳利地看向白安禮,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讀出些什麼。
白安禮聞言,兜帽下的腦袋歪了歪,似乎覺得很有趣。他反問:“邪惡計劃?這一路走來,從我把你從裂縫裡拖出來,到幫你療傷,再到剛才……我有什麼地方表現得‘邪惡’了嗎?是濫殺無辜了,還是獻祭生靈了?”
瑞蘇澤爾被問得一噎。仔細回想,白安禮的行為雖然神秘莫測,動機成謎,但確實沒有主動表現出任何符合他對“亡靈”認知的暴虐或邪惡。
他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具體事例來反駁,只好固執地堅持底線:“……總之,我絕不會幫助魔物去傷害人類。”
“傷害人類?”白安禮輕笑出聲,那笑聲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意味,“人類傷害同類,什麼時候需要魔物來當理由了?理由不是現成的嗎?比如權力,比如嫉妒,比如……純粹的惡意?”
他的目光透過兜帽的陰影,似乎意有所指地掃過瑞蘇澤爾,“你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熱乎例子嗎?被至親背叛,被信任的老師暗算,這難道是人類對人類的善意?”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瑞蘇澤爾心中最痛處。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嘴唇緊抿,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痛苦和憤怒,卻無法出言反駁。他猛地轉過頭,不再看白安禮,用沉默作為最後的抵抗。
看著瑞蘇澤爾這副明明被戳到痛處、卻還要強撐著貴族驕傲和正首姿態的模樣,白安禮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幾分好笑。
這位落魄貴族少爺,大部分時間都端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疏離,此刻這種近乎“炸毛”的反應,倒讓他顯得真實了不少,甚至……有點可愛?白安禮惡趣味地想著,或許以後可以多“逗逗”他,看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還能崩幾次。
就在這略顯古怪的沉默氣氛中,前方茂密的樹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窸窣聲!
緊接著,一道龐大的黑影如同山嶽般驟然竄出,帶著一股腥風,瞬間遮蔽了兩人頭頂的陽光,投下大片令人心悸的陰影!
瑞蘇澤爾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戰士的守護信念讓他下意識將白安禮隱隱護在身後,磅礴的銀輝脈力開始凝聚,眼神銳利如鷹,鎖定了那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
“別動手!自己人!”白安禮趕緊出聲制止,同時向前邁了一步,掀開了兜帽,露出了那張蒼白卻帶著笑意的臉。
來的正是森蚺。
它那覆蓋著暗綠色金屬光澤鱗片的巨大頭顱低垂下來,熔金色的豎瞳先是略帶疑惑地掃過白安禮——似乎對他這具新“皮囊”有些陌生,但很快透過靈魂氣息認出了他。
隨即,它的目光落在瞭如臨大敵的瑞蘇澤爾身上,感知了片刻後,發出一聲低沉而略帶詫異的意念波動,首接傳入白安禮的意識:
“小骷髏,你從哪兒找來這麼一隻……人形魔物?氣息古怪得很,混雜著令人不舒服的光明味道,但又纏繞著濃烈的死氣。”
白安禮一聽,心中頓時樂開了花。
效果這麼好?!【雙生平等契約】的偽裝能力果然超乎想象!
在森蚺這等存在眼中,瑞蘇澤爾竟然被誤判成了“人形魔物”!這無疑證明,契約對於掩蓋他們各自本質氣息的效果極其顯著,遠超預期。
他強忍著笑意,正準備向森蚺解釋,並介紹這位新鮮的“人形魔物”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