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蘇澤爾聽到白安禮那句“美男計”,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讓他這樣一個曾經的貴族繼承人,去刻意接近、甚至可說是“利用”一個陌生的平民少女打探訊息,這完全違背了他自幼接受的禮儀教導和骨子裡的驕傲。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迎上白安禮兜帽下那雙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話又噎在了喉嚨裡。
看到瑞蘇澤爾臉上明顯的猶豫和牴觸,白安禮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只有兩人能聽清:“我的大少爺,我知道這讓你為難。但現實是,我們兜裡只剩下不到50枚銀幣了。”
他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粗糙的木桌面,“按照這旅館的價錢和吃飯的花銷,最多還能撐三個星期。三個星期後,如果我們找不到賺錢的路子,就得露宿街頭,或者被當成吃白食的打出去。”
瑞蘇澤爾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他確實從未為金錢發過愁,以往出門,自然有僕從打理好一切。
此刻他才真切地意識到,他們己經不再是那個有家族支撐的貴族和神秘的亡靈法師組合,而是兩個需要在底層掙扎求生的流浪者。
經濟大權掌握在白安禮手中,而他自己對物價和生存成本幾乎毫無概念。
白安禮繼續冷靜地分析,語氣帶著一種務實的殘酷:“我去問?你看我這副模樣,”
他指了指自己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臉,“雖然勉強能見人,但湊近了看,臉色、眼神終究和活人不一樣,萬一嚇到那小姑娘,反而打草驚蛇。但你不一樣——”
他的目光在瑞蘇澤爾即使戴著簡陋皮帽也難掩俊朗的臉上掃過,“你這張臉,就是最好的通行證,不用白不用。”
畢竟魅力和幸運都是75。
瑞蘇澤爾沉默了。
他明白白安禮說的是事實,也是最合理的選擇。只是那種需要“出賣色相”的屈辱感,依舊讓他內心掙扎。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放心,”白安禮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補充道,“不需要你說什麼,你只要走過去,站到她面前。具體問什麼,我會透過契約印記告訴你,你就像……複述我說的話就行。很簡單。”
最後這句話,彷彿給了瑞蘇澤爾一個臺階下。他將這視為一種“任務執行”,而非個人行為,心理負擔似乎減輕了一些。
他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抬眼看向白安禮,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最終咬牙點了點頭,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好。”
說完,他像是要赴戰場般,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樸素但乾淨合體的衣物,又下意識地正了正頭上的皮帽,這才邁著略顯僵硬的步伐,朝著櫃檯走去。
櫃檯後,名叫萊雅的年輕少女正支著胳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旅館夜晚的忙碌剛過,難得的清閒讓她有些睏倦。忽然,一片陰影籠罩下來,她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只見櫃檯前站著一位青年。他臉色似乎有些微紅,在油燈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顯,但這絲毫無法掩蓋他那張極為英俊的臉龐。
他的英俊並非那種粗獷或邪魅,而是帶著一種乾淨的、甚至有點未褪盡的青澀感,配合著他挺拔修長、如同青松般的身姿,以及雖然穿著普通卻難掩的某種獨特氣質,讓看慣了滿身汗味、舉止粗魯的冒險者的萊雅,心臟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