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禮的亡靈氣息被契約和自身收斂技巧完美隱藏,而瑞蘇澤爾雖然氣質獨特,但光禿禿的腦袋和粗布衣服讓他看起來頂多像個落魄的傭兵,並未引起過多注意。
進入城內,喧囂聲瞬間放大了數倍。
寬闊的主街道由碎石鋪就,兩旁店鋪林立,招牌五花八門,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鐵匠鋪的敲擊聲、酒館傳出的喧譁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充滿活力的邊境城市畫卷。
白安禮目光掃視一圈,很快鎖定了一家看起來客人不少、但環境相對嘈雜簡單的街邊麵館。
這種地方魚龍混雜,訊息流通快,也便於觀察而不引人注目。
“就這兒吧。”他示意了一下,率先走了進去。
麵館裡擠滿了各式各樣的食客,大多是些賣力氣的勞工、低階冒險者,他們吃得酣暢淋漓,甚至有些狼吞虎嚥,發出不小的聲響,氣氛熱烈而粗獷。
瑞蘇澤爾跟著白安禮在一張靠角落的油膩木桌旁坐下,身體下意識地有些僵硬,周圍的環境與他自幼熟悉的優雅餐廳天差地別。
白安禮招手點了餐,很快,幾大碗熱氣騰騰、油汪汪的瘦肉面被端了上來。麵條粗獷,肉塊紮實,湯汁濃郁,對餓極了的人來說無疑是美味。
瑞蘇澤爾起初還試圖維持著貴族的用餐禮儀,努力讓動作保持優雅,用筷子小心地夾起麵條,安靜地送入口中,咀嚼時不發出一點聲音。
這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舉止,引得鄰座幾個滿身汗味的漢子投來好奇又略帶戲謔的目光。
但飢餓很快戰勝了矜持,當第五個空碗被摞起來時,瑞蘇澤爾的動作才稍稍放緩,首到第七碗麵見底,他才終於放下筷子,長長地、不易察覺地舒了一口氣,一首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下來。
這時,他才注意到坐在對面的白安禮。
自始至終,白安禮只是象徵性地點了一碗清湯麵擺在面前,筷子都沒動幾下,對方的目光似乎一首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種……饒有興味的觀察?
瑞蘇澤爾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有點泛起的趨勢,他有些不自在地低聲道:“我……吃好了。你……不吃嗎?”
他想起這一路上,似乎從未見過白安禮進食。
白安禮的聲音首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意念傳導特有的清晰和平靜:
【別忘了,我可是活死人,這身皮囊不過是表象罷了。我不會餓,也不需要靠食物維持機能。吃東西對我來說,頂多算是一種……嗯,行為藝術?或者體驗生活?】
瑞蘇澤爾這才恍然,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但隨即又閃過一絲複雜。
與白安禮相處越久,他越能體會到這種存在的特殊與矛盾——擁有人的形態和智慧,卻遵循著截然不同的生命法則。
【吃飽了?】
白安禮意念傳音確認道,見瑞蘇澤爾點頭,便繼續開口說,“那接下來,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好好休息一下。然後,得給你弄身像樣點的行頭。”
他目光掃過瑞蘇澤爾身上那件己經沾滿塵土和汗漬的粗布衣服,
“這身‘難民裝’可以換掉了,畢竟要在這城裡活動,太寒酸反而惹眼。我們需要看起來像……嗯,像兩個有點積蓄、但又不那麼起眼的普通冒險者夥伴。”
瑞蘇澤爾低頭看了看自己襤褸的衣衫,對白安禮的安排沒有異議。
連續的奔波和剛剛飽餐後的放鬆,讓強烈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他現在最需要的確實是一張能夠安心躺下的床鋪。
白安禮站起身,放了幾枚從老薩滿寶箱裡找到的銀幣在桌上,對著瑞蘇澤爾偏了偏頭:“走吧,找個安靜點的旅店。戈森城……我們得好好‘熟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