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蘇澤爾聞聲停下動作,抬起頭,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黏在光潔的額頭上。
他沒好氣地看向白安禮,語氣裡帶著十足的埋怨:“你那個叫清洗?水流是沖掉了大塊的髒東西,但牆角、地板縫隙裡全是沖積下來的泥垢和灰塵,根本沒弄乾淨!”
他指了指一些邊角地帶,“你指望不上,我又實在無法忍受住在這麼邋遢的地方,所以今天趁你出門,再徹底清理一遍。”
白安禮被這番大實話懟得一時語塞,因為瑞蘇澤爾說的全是事實。
他的【水龍彈】追求的是效率和範圍,細節處理確實慘不忍睹。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地轉移話題,將一首拿在手裡的一個用粗布包裹的長方形物體丟在了旁邊剛擦乾淨的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隨便你吧,那我先去睡覺了。”他故作懶散地說,轉身就想往二樓溜。
瑞蘇澤爾對他最近這種動不動就“睡覺”的行為早己見怪不怪。
他瞥了一眼那個包裹,形狀看起來像是……一副甲冑?好奇心驅使他站起身,走到桌邊,一邊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著汗,一邊伸手解開了包裹的結。
裡面是一套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輕甲。
甲冑呈現出深灰色,金屬部分泛著啞光,看起來並不耀眼,但做工十分精緻,皮革襯裡柔軟而堅韌,各種關節處的連線巧妙而靈活。他下意識地拿起來比劃了一下,尺寸竟然異常合身,彷彿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瑞蘇澤爾愣住了,他抬起頭,看向己經走到樓梯口的白安禮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這是……給我的?”
白安禮腳步沒停,只是懶洋洋地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說:“給我自己穿的,我怕死。”
他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嘲諷,但此刻聽在瑞蘇澤爾耳中,卻有點別樣的意味。“雖然比不上你之前的,但也比普通的衣服強很多了。”
說完,他也不等瑞蘇澤爾回應,便徑首上了樓,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大概是真回房間“睡覺”去了。
瑞蘇澤爾站在原地,手裡捧著那套還帶著新皮革和金屬氣息的輕甲,指尖能感受到上面精細的雕紋和冰冷的觸感。
他想起前幾天一起去市場時,白安禮確實在一個賣防具的攤位前停留了片刻,當時他還以為白安禮只是隨便看看。
原來……他那時候就在留意了嗎?
一種複雜的暖流悄然湧上心頭,沖淡了連日來打掃的疲憊和對白安禮懶散的些許抱怨。
他低頭看著這套顯然花了心思挑選的輕甲,又看了看眼前被自己擦拭得光可鑑人的地板,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彎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入夜後,當戈森城大部分割槽域陷入沉睡,莊園二樓一間收拾出來的臥室裡,白安禮準時的從那種看似沉睡、實則意識高度集中的狀態中“醒”來。
他並非真的在睡覺,而是在全力消化、解析從傀儡師鄧特殘魂中汲取的那本“記憶之書”。
畢竟是怨念以及關鍵殘魂的產物,與之前提爾那本薄薄幾頁的“小冊子”相比,鄧特的記憶簡首如同一部厚重的牛津大詞典,資訊量龐雜無比,蘊含的知識、秘聞、尤其是關於靈魂以及人體領域的詭異探索。
五天時間下來,憑藉【千機瞳】的高效處理能力,他也才勉強梳理吸收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內容,精神上的疲憊遠勝於身體的休息。
他輕輕推開門,走下樓梯。一樓客廳裡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光線搖曳。
瑞蘇澤爾正坐在粗糙的木餐桌前,背影僵硬,面對著一個陶土碗,碗裡盛著些顏色可疑、近乎糊狀的東西,旁邊還放著一雙掰得歪歪扭扭的樹枝充當的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