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頭緊鎖,如臨大敵,正在嘗試食用自己鼓搗出來的“晚餐”——如果那團黑乎乎、散發著焦糊氣息的物體能被稱之為麵條的話。
白安禮走近,兜帽下的目光落在碗裡那灘東西上,灰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好奇,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明顯的揶揄:“大晚上不休息,鍛鍊自己的毒抗性?”
“……”
瑞蘇澤爾拿著樹枝的手僵在半空,聽到這熟悉的嘲諷,他終於徹底放棄了掙扎,長長地嘆了口氣,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語氣帶著挫敗:“算了……看來在廚房這方面,我確實沒有一點天賦。”
他出身奎林家,從小衣食住行皆有專人伺候,連廚房門朝哪開都不知道,能把麵粉和水混合在一起煮開,己經是他目前能力的極限了。
白安禮在他對面坐下,伸出蒼白的手指,小心地扒拉了一下碗裡那團粘稠、幾乎看不出原貌的“麵條”,又抬眼看了看瑞蘇澤爾那副難得流露出的、混合著懊惱和無奈的神情,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用一種故作隨意的口吻問道:
“那套輕甲……不合身嗎?怎麼沒見你穿?”
他記得自己明明是照著瑞蘇澤爾的體型買的。
瑞蘇澤爾搖了搖頭,解釋道:“不是甲冑的問題。甲很好,很合身。只是……黑場的擂臺賽有規矩,不允許穿戴額外的防具,只能穿最普通的衣物上場。”
這是為了保持比賽的“公平”和觀賞性,避免裝備差距過大。
白安禮聞言,沉默了片刻。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覺得……黑場那種地方,以後還是儘量少去為妙。太危險了。上次十連勝,我們贏的錢應該足夠支撐一段時間了。”
儘管他語氣依舊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勸阻意味卻很明顯。
瑞蘇澤爾卻立刻反駁道:“不行。黑場有規定,如果連續一個月不去參加至少一場比賽,累積的資格和許可權就會被逐步降低,最終連核心交易所都進不去了。”
他抬起頭,看向白安禮,黑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你之前不是說過,你需要好幾種高階魔藥,才能解決你身體裡的那個……‘金剛骨’的隱患嗎?部分稀有的材料,只有黑場的核心交易所才最有可能找到。”
白安禮愣住了。他沒想到瑞蘇澤爾堅持要去黑場,竟然是為了這個理由。
一股細微卻真實的暖流湧上心頭,他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偏過頭,避開了瑞蘇澤爾首率的目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我的事,我自己會想辦法。”
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才繼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我打算近期去一趟哈迪斯之森。”
“什麼?”瑞蘇澤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們去哈迪斯之森?我們才剛在戈森城安定下來!”他無法理解,白安禮費了那麼大勁,不就是為了進入人類城市尋找資源和機會嗎?怎麼現在又要往回跑?
“不是‘我們’,是我一個人去。”白安禮糾正道,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淡,“你是人類,長期待在哈迪斯之森那種魔物橫行、負能量濃郁的區域,對你的身體和修煉都沒有好處。但我不同,我本來就是從那裡出來的亡靈,那裡的環境對我而言就像回家。”
他露出懷裡的三瓶初級藥劑,“那三種初級藥劑的配方我己經初步掌握了,但是原材料我打算自己去找,說不定還能改良一下。這三種藥劑我如果能以更低的成本研究出來,錢的事情就不用擔心了。”
瑞蘇澤爾默默看著自說自話的白安禮,拳頭忍不住攥緊了些許。
“你可以去註冊成為冒險家協會的正式成員,協會內部也有自己的交易所,雖然物品種類可能沒有黑場那麼齊全、高階,但比黑場安全很多,以你的實力應該......”
“白安禮!”
瑞蘇澤爾忍不住出聲打斷他,雙眼首首的盯著面前的人,“你,把我當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