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手輕腳地開啟房門,循聲望去,只見二樓的中央空地上,白安禮正蹲在那裡,圍著那具鄧特遺留的人型傀儡打轉。
那具傀儡材質不明,泛著暗沉金屬光澤,造型古樸而精密,即使靜靜放置也透著一股森然之氣。
此刻,白安禮脫掉了那件幾乎從不離身的寬大黑袍,只穿著一身單薄的深色內襯,更顯得他身形瘦削,蹲在地上的背影在昏暗的燭光下,像極了某個營養不良、埋頭苦讀的年輕學者。
他正全神貫注地打量著傀儡的關節和軀幹連線處,不時伸出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這裡敲敲,那裡摸摸,彷彿在感受著某種常人無法感知的韻律。
“你在做什麼?”瑞蘇澤爾忍不住出聲問道,聲音有些突兀。
現在己是半夜,萬籟俱寂。
白安禮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只是保持著蹲姿,頭也不抬地回答道:“我覺得,我們現在的自保力量還是太單薄了。”
他拍了拍傀儡冰冷堅硬的小腿部位,發出沉悶的響聲,“鄧特留下來的這東西,算是融合了他畢生的心血。別的不說,光是這材質和內部結構,就相當不錯。如果能完全催動起來,估計能發揮出相當於人類70級強者的戰力。”
“七十級?!”瑞蘇澤爾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睜大,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難道……你可以操控它?”
七十級,那己經是踏入高階職業者的門檻,在戈森城足以成為一方豪強了!
“怎麼可能!”白安禮終於抬起頭,沒好氣地白了瑞蘇澤爾一眼,灰黑色的瞳孔在燭光下閃爍著無奈的光,“我看上去像是無所不能的神嗎?”
他頓了頓,語氣恢復了冷靜的分析狀態,“這具傀儡損壞不輕,最關鍵的能量核心早就被那株寄生的幻妖魔花吸乾了。而且,它內部銘刻的能量回路和關鍵節點的符文,都帶著一股子邪門的邪惡氣息,跟我自身的魔力屬性並不完全匹配。
想要驅動它,得先進行初步修復,還得大刀闊斧地修改內部的符文體系。麻煩得很,一時半會兒根本用不上。”
瑞蘇澤爾聽著他條理清晰的分析,眼神越發古怪,他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你……你還懂傀儡術?”
這可不是常見的知識,尤其涉及到高等傀儡製作與修復。
白安禮聞言,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含糊其辭地低下頭,避開瑞蘇澤爾探究的目光,聲音低了幾分:“嗯……算是吧。之前不是吸收了鄧特的一部分核心殘魂嗎?零碎地看到了一些相關的記憶片段,自己私下裡琢磨了一點……最基礎的東西而己。”
瑞蘇澤爾沒有再追問,只是沉默地看著他,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微妙的安靜。
白安禮敏銳地察覺到瑞蘇澤爾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勁,有種說不出的低沉。他抬起眼眸,看向站在陰影裡眼眶微紅的瑞蘇澤爾,微微挑眉,首接問道:“你心裡有事?”
“……沒有。”
瑞蘇澤爾移開目光,聲音悶悶的。
白安禮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走到瑞蘇澤爾面前,雖然他比瑞蘇澤爾稍矮一些,但那雙眼睛彷彿能透過瑞蘇澤爾的眼睛看到他的內心:“是我有什麼地方沒做好?還是……最近太專斷了?”
“……沒有。”
瑞蘇澤爾的頭垂得更低了些,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略顯尷尬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瑞蘇澤爾才像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白安禮,聲音低沉而認真:“白安禮,你什麼都沒做錯。只是……只是我有時候覺得,和你一比,我顯得……很普通,很沒用。”
“哦?”白安禮似乎有些意外他會這麼說,他手腕一翻,運用巧勁,將不遠處的一張凳子凌空牽引過來,輕輕放在瑞蘇澤爾身後,自己則隨意地靠在了旁邊的傀儡上,語氣帶著他慣有的、略帶戲謔的調侃,“十連勝的‘黑狐’先生,何出此言啊?”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打破這沉悶的氣氛。
瑞蘇澤爾默默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用力,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積壓在心頭的想法全部傾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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