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就越是清晰。
杜心側耳傾聽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她壓低聲音對身旁的瑞蘇澤爾說:“聲音……像個成年男人。”
瑞蘇澤爾黑眸中警惕之色更濃,他無聲地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長槍,肌肉微微繃緊,己然進入了隨時可以發動雷霆一擊的狀態。
他對杜心使了個眼色,杜心會意,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略微加速的心跳,然後伸出戴著皮質手套的手,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撥開了面前一叢茂密的、帶著鋸齒邊緣的寬大灌木葉片。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斑駁地灑落,照亮了灌木叢後的景象。
只見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古樹下,靠坐著一個身材異常高壯魁梧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破損嚴重的皮甲,上面沾滿了泥汙和暗紅色的血漬。此刻,他正半低著頭,寬厚的肩膀因為極力壓抑的哭泣而不住地顫抖著,發出那種類似嗚咽的、令人心酸的壓抑哭聲,顯然是因為害怕引來森林裡的掠食者而不敢放聲。
當杜心的目光落在那張因聽到動靜而猛然抬起的臉上時,她不由得微微一愣。
這張臉……她有些印象!
雖然此刻佈滿了淚痕和塵土,但分明是前段時間在燒烤攤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跟在火牙小隊隊長凱登身後、看起來有些憨厚侷促的新成員——哈克!
“哈克?”杜心帶著幾分不確定,輕聲喚道。
哈克聞聲抬起頭,通紅的雙眼如同兔子一般,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粗糙的臉頰滑落,巨大的悲傷中混雜著被發現的驚愕和一絲茫然:
“你……你們是……黃金西葉草的?”
瑞蘇澤爾的目光則越過了哈克的臉,瞬間鎖定在他右側腰腹之間——那裡,皮甲被撕裂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露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暗紅色的鮮血幾乎浸透了他下半身的衣物,在地上匯聚成了一小灘粘稠的液體。
如此嚴重的傷勢,他居然還能保持清醒甚至哭泣,堪稱奇蹟。
“你受傷了。”瑞蘇澤爾的聲音依舊平靜。
哈克聽到這句話,彷彿被戳中了痛處,剛剛止住一點的淚水又決堤了,他帶著哭腔,像個無助的孩子:“我要死了……我好痛……我忍不住想哭……”
巨大的身軀配上這委屈的哭聲,又怪異又悲慘......還有點好笑。
瑞蘇澤爾看著他那副悽慘的模樣,眉頭微蹙。他沉默地從隨身的小包裡取出兩瓶熟悉的藥劑——【初級治癒藥劑】和【初級淨化藥劑】——手腕一抖,將兩瓶藥劑精準地拋到了哈克手邊的地面上。
“信得過的話,就喝下去。”瑞蘇澤爾言簡意賅。
哈克看著地上那兩瓶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的藥劑,又抬頭看了看瑞蘇澤爾和杜心,笨拙地撿起瓶子,拔開塞子,仰頭將兩瓶藥劑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後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向瑞蘇澤爾,甕聲甕氣地問:
“還……還有嗎?我太渴了……”
瑞蘇澤爾:“……”
杜心:“……”
兩人都被哈克這出乎意料的反應弄得一陣無語。
這傢伙,心是有多大?都快死了還惦記著喝?
然而,藥劑的效果是實實在在的。喝下藥劑後不過十幾秒,哈克腰腹間那個可怕的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了流血,新鮮的肉芽開始蠕動生長,傷口邊緣漸漸收口。
緊接著,哈克臉色一陣潮紅,猛地側過頭,“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大口暗紅色、帶著腥臭味的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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