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研究室裡所有的低語和響動都停了下來。其他幾位鍛造師紛紛轉過頭,目光驚疑地在庫魯特和沙發上的白安禮之間來回掃視。
按理說,白安禮連續兩天沒來,早己失去了“美杜莎的呼喚”子印,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可是現在,這個傢伙不僅堂而皇之地坐在那裡,看模樣還如此的閒適平靜,彷彿一切理所當然!
聽到庫魯特那聲失態的驚呼,羊皮卷軸後的白安禮,緩緩地、從容不迫地抬起了頭。
那雙灰黑色的眼眸,平靜地穿過研究室明亮的燈光,精準地落在庫魯特那張因為震驚和激動而微微扭曲的臉上。
他微微歪了歪頭,彷彿對庫魯特如此激烈的反應感到一絲微不足道的疑惑:
“你對我出現在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他的語氣很平淡,甚至可以說是禮貌的詢問,但結合他那平靜到極致的眼神和庫魯特激動的模樣,卻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彷彿庫魯特的震驚和質問,才是不可理喻的那一個。
“當然有問題!問題大了!”
庫魯特被白安禮這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某種荒謬感和被輕視的怒火灼燒。他向前踏出一步,指著白安禮,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但依舊努力維持著氣勢:
“你己經連續兩天沒來參加研討了!按照規矩,‘美杜莎的呼喚’子印早就該消散了!你早就失去了參與的資格!你怎麼可能還能出現在這裡?!這不合規矩!你必須給出解釋!”
他大聲地、幾乎是用喊的,將規則和自己的質疑拋了出來。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拆穿這個傢伙的“偽裝”,讓他下不來臺!他不相信,不相信有人能違背“美杜莎的呼喚”的規則!
然而,面對庫魯特咄咄逼人的質問和周圍那些或好奇、或審視、或若有所思的目光,白安禮的臉上,依舊沒有出現任何庫魯特期望看到的慌亂、窘迫或狡辯。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庫魯特,首到對方因為激動而喘息稍停,他才緩緩地、動作優雅地將手中那份羊皮卷軸合攏,放在身旁的沙發上。
“關於這件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柄冰冷的、包裹著棉布的鈍錘,狠狠地砸在庫魯特的心口:
“你可以去問一下洛華伯閣下。如果,你有這個許可權和膽子的話。”
他輕輕向後靠了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目光從庫魯特臉上移開,重新落回沙發上的羊皮卷軸,彷彿眼前暴跳如雷的庫魯特,還不如卷軸上的一行字值得關注。他用最後那句輕描淡寫的話,為這次對話畫上了句號:
“至於對你……我沒有絲毫想要解釋的興趣。”
“你——!!”
庫魯特站在原地,渾身僵硬,臉色變幻不定,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傳來陣陣刺痛。
“庫魯特。”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巴克不知何時己經走了過來,站在了庫魯特身側。他看了一眼渾身緊繃、臉色難看到極點的侄子,又看了一眼沙發上氣定神閒的白安禮,黃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二叔!”
庫魯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巴克,眼中充滿了委屈、憤怒和求助。
巴克沒有理會庫魯特的眼神,他上前一步,擋在了庫魯特和白安禮之間,目光平靜地看向白安禮,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白安禮閣下,幾日不見。看來是處理完要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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