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灰黑色的眼眸在室內迅速掃過,首先落在瑞蘇澤爾身上,確認他無恙,然後目光轉向坐在他對面的艾拉。
當看到艾拉身上那件明顯屬於瑞蘇澤爾的寬大風衣時,白安禮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的目光在艾拉被風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身體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瑞蘇澤爾臉上,淡聲詢問道:
“怎麼了?”
瑞蘇澤爾看到白安禮突然出現,心中沒來由地微微鬆了口氣。
還好自己剛才給了艾拉風衣……若是讓白安禮看到艾拉之前那身打扮與自己獨處一室,以這傢伙的敏銳和多疑,恐怕少不了一番隱含譏誚的打量,或者更糟。
他迅速收斂心神,指向艾拉,用簡潔清晰的語言向白安禮說明情況:
“這是艾拉,之前福倫的長期合作者,很多關於彼得小島和實驗體的早期情報,都是她利用職業之便挖掘出來的。剛得到訊息,海源城的地頭蛇尤金家族正在秘密召集娼妓,很可能是要送往彼得小島,解決島上士兵的需求。艾拉主動提出,她親自混進去。”
白安禮聞言,灰黑色的眼眸轉向艾拉。
他的目光平靜而專注,彷彿能穿透那層風衣和皮囊,首視對方靈魂深處的思量:
“你決定好了嗎?”
艾拉迎上白安禮的目光。
這位“白安禮大人”的氣質與“蘇爾老爺”截然不同。
蘇爾沉穩內斂,帶著軍人的剛硬和貴族的修養底色;而眼前這位,則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非人的平靜與疏離,那雙灰黑色的眼眸彷彿寒潭,難以窺見其中真實的情緒波動,卻讓人本能地感到一絲壓力。
但她並未退縮,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肯定:
“我從未開玩笑。”
“……好。”
白安禮得到了答案,不再多言。他邁步走到長條桌旁,在瑞蘇澤爾身側站定:
“如果能提前潛伏進島上,我有個想法。單純傳遞情報或許不夠,我們可以嘗試製造一些……內部麻煩,削弱他們的守衛力量,為我們後續的潛入和救人創造更多機會。”
說著,他從自己手指上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個僅有拇指大小、通體潔白、觸手溫潤如玉的微型瓷瓶。他將瓷瓶輕輕放在桌面上,推向艾拉的方向。
“這個,是一種慢性混合毒素,我稱它為——【無聲的枯萎】。”
白安禮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奇特的、令人背脊微寒的森然意味:
“它無色無味,極易溶於水或酒液,且本身毒性微弱,極難被常規手段檢測出來。但它的可怕之處在於‘積累’和‘觸發’。”
他詳細說明,彷彿在陳述一個實驗結論:
“中毒者需要連續五天,每天攝入極微小的劑量——大約一滴摻入一壺酒或一鍋湯中的量,就足夠了。毒素會在體內緩慢沉積,與血液和魔力產生極其隱蔽的結合。前西天,中毒者幾乎沒有任何異常感覺,頂多偶爾覺得疲憊,但會被歸咎於勞累。”
“第五天,或者當體內沉積的毒素總量達到某個臨界點,又或者……中毒者試圖動用自身力量去‘淨化’或驅散那種莫名的疲憊感時——真正的發作就開始了。”
白安禮的語調沒有起伏,但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
“毒素會被能量刺激,瞬間活化,從沉積狀態轉變為攻擊狀態。它們會從內部開始,緩慢地、不可逆轉地侵蝕中毒者的臟器、肌肉、乃至神經。”
“普通的職業者,在沒有解藥且持續中毒的情況下,從第一次攝入算起,最多隻能堅持七到十天。如果期間試圖用自身力量對抗,只會加劇毒素活化,死得更快。除非有三轉以上的治療系職業者,才能逼出毒素,但中毒者本身也會元氣大傷,實力大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