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江月汀今晚為什麼來，被老爺敲打了，心裡不痛快，來找她訴苦，也來找她想辦法。
“什麼怎麼辦？”她淡淡地問。
江月汀看著秦婉卿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無名火。
她想起老爺說的那些話，“秦氏是個有謀略的。”
“你多勸著點她，而不是跟她一起無風不起浪。”
“你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
她越想越氣，越氣越覺得委屈。
她是秦婉卿的妹妹，是秦婉卿把她從那個冷清的小院裡拉出來，跟她說話，陪她吃飯，替她打算，她以為秦婉卿是真心待她好。
“姐姐，老爺晚上去了我那兒。”江月汀說著，聲音低下去，“他……他訓斥了我。說我不該跟你一起興風作浪。還說，若是再這樣，就送我回去。”
秦婉卿的針停了一下，那停頓很短，只是一瞬，然後又繼續繡下去了。
“老爺也訓斥了我。”秦婉卿說，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我不比你少。那天的事，我已經捱過罵了。後來他又提，你當我心裡好受？”
江月汀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忽然有些不確定。
她在想，秦婉卿是真的傷心，還是在演戲？
她是真的捱了罵，還是故意這麼說，讓她覺得自己和她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她分不清。
以前她從不懷疑秦婉卿的話，可現在她開始懷疑了。
“姐姐，那……咱們就這麼算了？”江月汀問，聲音裡帶著一股不甘。
秦婉卿終於放下了手裡的針線，她把帕子疊好，放在桌上，抬起頭看著江月汀。
燭光下，她的臉顯得格外柔和，眉眼間帶著一股淡淡的疲憊。
“老爺寵她，咱們能怎麼樣？”秦婉卿說，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無奈，“你爭，你搶，你鬧，最後倒黴的是自己。我勸你一句，別犯傻。”
江月汀看著秦婉卿，心裡忽然有個念頭，她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在給自己下套？
她說“別犯傻”，是真的在勸她，還是怕她鬧起來牽連了自己？
江月汀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甘心。
幾年了，她在相府幾年，安安分分，不爭不搶。
她以為自己安安分分就能平安終老，可如今來了個新人，老爺眼裡就只有新人了。
她不甘心，可她不知道該怎麼做。
“姐姐，咱們總得想個法子。”江月汀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把老爺的心全佔了吧？”
秦婉卿看著她，看了片刻，然後她伸出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透了，苦得她皺了皺眉，可她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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