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這個孩子，以後會長成什麼樣的人？
像他父親一樣冷峻沉穩？還是像他母親一樣精於算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剛才跪在地上替母親求情的樣子，讓她想起了自己。
如果當年她也有一個替她求情的人，她的人生會不會不一樣？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人生沒有如果，她已經走到了這裡，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她不需要回頭看了。
江月汀坐在對面，手裡端著碗，一直沒有動筷子。
她看著這一切，看著阮苓替宋秉恆求情，看著宋知予順水推舟，看著宋秉恆千恩萬謝，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該說話了。
她放下碗，看著宋知予，聲音柔柔的：
“老爺，妾身這幾日照顧三公子，不敢有絲毫怠慢。每日督促他讀書寫字，怕他著涼，夜裡親自去他房裡看兩回。他身子弱，妾身讓灶房給他燉了補湯，每日一碗，從未間斷過。”
宋知予點了點頭，“辛苦了。”
江月汀笑了笑，那笑容很得體，嘴角彎得恰到好處。
“不辛苦。三公子懂事，讀書用功，又知道心疼人。妾身給他做了幾件衣裳，他試了，說合身，還跟妾身道了謝。”
她說著，看了宋秉恆一眼，“是吧，恆兒？”
宋秉恆放下筷子，點了點頭。
“江姨娘待我很好。她做的衣裳合身，補湯也好喝。她還教我插花，說讀書累了可以換換腦子。”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聽得出是經過思量的，像在背一篇練了很多遍的文章。
阮苓聽著，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這個孩子，才九歲，已經學會在不同的場合說不同的話了。
他不是虛偽，他是不得不學會這些。
在這個家裡，沒有母親護著他，他得靠自己活下去。
江月汀又笑了，這回笑得比剛才真了一些。
“老爺，妾身想跟您說個事。”她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點試探。
宋知予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阮妹妹身子重了，現在不能伺候老爺。”江月汀說，眼睛看著宋知予，餘光卻掃了阮苓一眼，“妾身的孃家有個妹妹，今年十七，知書達理，性子溫順。妾身想……舉薦她進府，給老爺做侍妾。一來可以伺候老爺，二來也能給阮妹妹分擔一些……”
“不必了。”宋知予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可那兩個字像石頭一樣砸下來，砸得江月汀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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