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沉默了片刻，開口了，“苓兒，有句話叫‘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阮苓愣了一下，看著他。
“你覺得好的，不一定她也覺得好。”宋知予說，聲音不高不低，可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希望她學做生意，希望她自立，希望她不靠男人。這是你的想法，不是她的。她也許只想嫁個好人家，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你逼她學她不喜歡的東西，她痛苦，你也痛苦。”
阮苓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可她萬一嫁得不好呢？萬一婆家欺負她呢？萬一男人靠不住呢？”
“那她自己選的路，她自己承擔。”宋知予說，“你不能替她活一輩子。”
阮苓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他說得有道理，可她心裡還是不甘心。
她是過來人，知道靠男人有多不可靠。
她不想讓阿蕊走她的老路，不想讓她受她受過的苦。
可她越是這樣，阿蕊越叛逆，越不喜歡她安排的路。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阿蕊太嚴厲了？”她問。
宋知予看著她，“不是嚴厲，是焦慮。你把自己的焦慮，加在了她身上。”
阮苓的心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她說不出話來。
他說得對，她是焦慮。
她怕阿蕊將來過得不好，怕她被人欺負，怕她沒有依靠。
她把這種焦慮變成了管教，變成了逼迫，變成了“我是為你好”。
“那你說怎麼辦？不管她？讓她隨心所欲？”阮苓的聲音澀澀的。
宋知予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管，但要按照她的樣子來管。她喜歡什麼，就讓她學什麼。她不喜歡看賬，就別逼她看。她喜歡做生意，就讓她學；不喜歡，就算了。她有你這個姐姐，有相府這個靠山，將來嫁人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你何必操這麼多心？”
阮苓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酸。
她想起從前，在陸錦書那裡，沒有人替她操心，沒有人替她打算。
她什麼都要靠自己，什麼都要自己扛。
她以為這是對的，以為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可她忘了，阿蕊不是她。
阿蕊有她，有相府，有宋知予。
阿蕊不需要像她那樣拼。
“我知道了。”她低下頭，聲音輕輕的，“以後我不逼她了。她喜歡什麼，就讓她學什麼。”
宋知予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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