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回相府的時候,阮苓正在修書館裡翻書。
春草跑進來,臉色發白,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阮苓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墨汁在紙上洇開了一團黑。
她放下筆,站起來,走到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槐樹。
“他來來回回就這些手段了。”阮苓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春草說,“從前他在朝堂上鬥不過老爺,就想用女人來換前程。”
“如今升了官,還是鬥不過老爺,又想從陛下那兒借刀。”
“他走到哪兒都離不開這些。”
春草站在她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夫人,那咱們怎麼辦?要不您勸勸老爺,讓他……”
“讓他什麼?讓他跟陸錦書低頭?還是讓他跟陛下示弱?”阮苓轉過頭,看著春草,“他是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向誰示弱?示弱了,就不是他了。”
春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阮苓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修書館。
她重新拿起筆,蘸了墨,繼續抄那捲沒抄完的註疏。
可她的心思已經不在這卷書上了。
她在想陸錦書,那個從前在她面前笑得溫潤如玉、轉頭就能把她送給別人當禮物的人。
他如今爬到了御前,成了天子近臣,手裡有了刀。
那把刀,對準的是宋知予。
傍晚,阮苓沒有等宋知予來接,自己坐了馬車回府。
她走進院子的時候,看見宋知予站在書房門口,手裡端著一杯茶,正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
陽光正從他身後斜照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沒有開口。
“今天怎麼自己回來了?”他問,沒有看她。
“怕你忙。”阮苓說,“聽說陛下加封了陸錦書,朝堂上應該有不少事要應付。”
宋知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平淡,“也不是什麼大事。陛下想提拔誰,是他的自由。我做臣子的,總不能攔著天子用人。”
阮苓看著他,看著他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酸。
“他在陛下面前說了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會有這一手?”
宋知予放下茶盞,轉過頭來看著她,“知道。他在地方上幹得不錯,回京之後又屢屢在御前投其所好,早晚會有這一天。只是我沒想到他這麼急,連半年都沒等到,就急著遞刀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宋知予沉默了片刻。
“不怎麼辦。該上朝上朝,該批摺子批摺子。陛下如今正在興頭上,我說什麼都會被他看成是爭權。不如不動,等他這股勁頭過去了,自然就會想明白。”
。話說有沒,他著看苓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