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溯回
那一日，幽篁山上，當一切塵埃落定。
沈晚幾近道心崩摧，連維繫心神穩定都屬勉強。
她每每閉上眼，便無比蒼涼地明白——蕭玉衡含笑迎劍的那一剎那，恐將成為她此生盤旋不去的夢魘。
雖然仙門大比事關宗門榮譽，但見沈晚失魂落魄，已經不可能再戰鬥，同門之中沒人忍心再讓她留下來。
沈晚心中自嘲，她身為瑤光仙府首席弟子，能為情愛鬧成這個地步，傳出去都無人敢信。
風絮然當機立斷替她棄權，囑同門照看，收拾妥當便返程瑤光仙府。
幽篁山上非特殊情況是不許御劍的。於是次日清晨，他們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下山，便見山路中間，疏影橫斜處，站著另一撥人，顯然等候已久。
他們一身素白，眼眶紅腫，各個身負長劍，居然是孤峰劍堂弟子！
為首之人雙手捧著一柄通身墨黑的寶劍，慢慢地走上前。
瑤光弟子立刻如臨大敵，凝神以對！
沈晚卻眼神一顫，將他們阻擋下來。
那是“水月”啊。
是當年她送給蕭玉衡的劍，他跌下無悔崖前，脫手滾落的“水月”。
他終此一生，未曾離身的“水月”。
那弟子遞劍至沈晚面前。
他一直低著頭，似乎不知如何面對她，她殺了蕭師兄，偏又是他心甘情願赴死，這真是一筆糊塗賬。
“沈道友，蕭師兄生前之願，便是……便是死後，命我等務必親手將‘水月’交還予你。”
說完之後，他咬了咬下唇，便轉頭帶著人匆匆下山而去了。
沈晚呆呆地捧著那劍，站立良久。
原來死於她手中，是他早定的抉擇。
忽然心臟像是被鈍器重擊，她難受得彎下腰去。
為什麼？
為什麼寧願一死，也不願意把一切，和她說明白？
他們本來可以不用這樣，他們本來可以……
可這世上，最無用的詞，就是“本可以”。
一路默然返歸至南黎瑤光，沈晚自鎖於清輝閣。
閣外玉蘭開得正盛，清香漫窗，可她的心底卻越來越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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