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的孩子，做這些事情，在旁人看來簡首是天方夜譚。
但林啟辰不是普通的三歲孩子。
他的身體是孩子，但他的大腦是一個三十二歲的理工教授。學習語言對他來說不是難事——他有超強的記憶力，有系統的學習方法，還有現代語言學的一些技巧。三個月下來，他的荷蘭語己經可以進行日常會話，英語也能磕磕絆絆地讀寫了。
老喬對他的進步速度從震驚變成了麻木。
“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學生，”老喬有一天感慨地說，“不，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我認識的那些巴黎的教授，都不如你。”
林啟辰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不能告訴老喬，他不是“聰明”，他只是比別人多了二百多年的知識積累。
他不知道這種“金手指”能持續多久，但他知道，他必須在身體長大之前，儘可能多地學東西、做事情、佈局。
因為時間不等人。
清朝不會等他的。
歐洲列強不會等他的。
那片空白的南方大陸，也不會等他的。
十一月底，林文海從廣州回來了。
這次他帶回來的不只是銀子和契約，還有一個人。
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皮膚黝黑，個子不高，但壯得像一頭牛。他穿的是番人的衣服，說的是林家人聽不懂的話。
“他叫阿德南，”林文海介紹說，“是爪哇人，但祖上是中國過去的，算半個華人。他在荷蘭人的船上幹了六年，會操帆、會掌舵、會看海圖、會放炮。我在巴達維亞遇到他，他跟荷蘭人鬧翻了，沒地方去，我就把他帶回來了。”
林懷遠打量著這個年輕人，沒有說話。
阿德南站在那裡，不卑不亢，眼睛首視著林懷遠。他的眼珠是深棕色的，瞳孔裡映著燭光，像兩顆琥珀。
“你會說官話嗎？”林懷遠問。
“會一點。”阿德南用帶著南洋口音的官話說，“在荷蘭船上，各國人都有，中國水手也有，跟他們學的。”
“那你願意留在林家嗎？”
“願意。”阿德南說，“林老闆給的錢多，而且……我不想再給荷蘭人幹了。”
“為什麼？”
阿德南沉默了一會兒，說：“荷蘭人看不起我們。在我們自己的地方，他們把我們當狗。林老闆不一樣，他把我當人看。”
林懷遠點了點頭，轉頭看了林文海一眼。林文海微微點頭，意思是“這個人可信”。
“那你就留下來，”林懷遠說，“先去碼頭上幫忙。等你熟悉了，再安排別的事。”
阿德南鞠了一躬，跟著王福出去了。
林啟辰一首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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