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了出去。
林懷遠看著那箱銀子，久久沒有說話。
“祖父，”林啟辰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劉德成這是在收買林家。”
“我知道。”林懷遠說，“但他為什麼要收買林家？他有什麼目的？”
“他沒有目的。”林啟辰說，“他只是在告訴林家——他跟白崇年不一樣。他不會壓榨林家。他只要林家不給他添麻煩，他就給林家方便。”
林懷遠沉默了很久。
“這個人，比白崇年難對付。”
“不難對付。”林啟辰說，“他只是想安安穩穩地做他的官。林家只要不給他惹事，他不會找林家的麻煩。”
七月初十，林文海從澳洲回來了。
他帶回了一個好訊息：杜蒙的補給船被英國人在印度截了，法國人在澳洲的糧食不夠吃了。杜蒙派人來新安鎮，想跟林家再換一批糧食——一千石，換兩百支火槍。
“他這次要的更多。”林文海說，“看來是真的缺糧了。”
“給他。”林啟辰說，“一千石，換兩百支火槍。但這一次，林家要加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讓杜蒙承認林家在新安鎮的土地所有權。不是租借，是所有權。”
林文海愣了一下。
“他會同意嗎？”
“他在印度打仗，顧不上澳洲。他需要糧食，比林家需要火槍更急。他會同意的。”
七月十五，林文海再次出發前往澳洲。
這一次，他帶著林啟辰的條件——一千石糧食換兩百支火槍，外加一份土地所有權的文書。
林啟辰在碼頭上送他。
“大伯，”林啟辰說，“您跟杜蒙說，土地所有權不是要割讓澳洲的土地，只是要他在文書上寫一句話——‘林家在新安鎮的土地，歸林家所有。’這不影響法國對澳洲的主權，只是林家對自己土地的權利。”
林文海點了點頭。
“還有，”林啟辰想了想，“您跟杜蒙說，如果他不願意寫，林家可以退一步——寫‘林家在新安鎮的土地，租期九十九年’。這樣聽起來像是租的，但實際上是永久的。”
林文海看著侄子，苦笑了一下。
“你這個人，什麼都能想到。”
林啟辰笑了笑，沒有接話。
林文海轉身上了船。小船緩緩駛離碼頭，駛向江心。林啟辰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船越走越遠，心裡想著：大伯這一去，能不能拿到土地所有權，關係到林家在澳洲的未來。
潮汕下了一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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