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辰從廣州回到潮汕。
林懷遠沒有問他永瑆說了什麼，只是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便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回來就好。”
林啟辰把永瑆的話一字不漏地轉述給了祖父。林懷遠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苦笑了一下。
“情報共享。永瑆這是要把林家變成他在海上的耳目。”
“祖父，”林啟辰說，“耳目比刀好。刀會傷人，耳目只會聽。永瑆要聽，林家就讓他聽。該聽的讓他聽，不該聽的——他聽不到。”
林懷遠看了孫子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你這個人，什麼事都能想出辦法。”
“不是我想出來的，”林啟辰說，“是被逼出來的。”
澳洲那邊傳來好訊息。
大牛在鐵礦邊上建的第一座高爐出鐵了。鐵水從爐口流出來的時候，紅彤彤的，像一條火龍。大牛讓人把鐵水倒進模具裡，冷卻之後，得到了第一塊生鐵。
那塊生鐵不大，只有幾十斤，但阿德南捧在手裡，像捧著一塊金子。
“三少爺，”他在信中說，“鐵的品質很好，比潮汕那邊煉的還好。周師傅看了，說這是高爐的功勞——溫度高，雜質少。有了這個鐵，林家就能自己做農具、做工具、做武器。”
林懷遠看完信，把信遞給林啟辰。
“啟辰，鐵廠有了。下一步，做什麼？”
“造船。”林啟辰說，“有了鐵，就能做鐵釘、鐵鏈、鐵錨。有了這些東西，就能造更大的船。有了大船，就能運更多的人、更多的貨。有了人、貨、船，澳洲那邊就能自給自足了。”
“造船需要船塢。咱們的船塢太小了。”
“那就建大的。費雷拉在‘中島’建的船塢，可以同時造兩艘船。讓他再建一個，能造五百噸大船的。”
林懷遠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讓費雷拉去辦。”
費雷拉從‘中島’來到了林家大宅。
他是一個葡萄牙人，矮胖身材，紅鼻頭，說話嗓門很大。他在‘中島’待了大半年，曬得黝黑，手上的老繭厚得像一層鎧甲。
“林老太爺，”他一進門就大聲說，“您要造船，我幫您造。但要好的木料，好的鐵料，好的工匠。”
“木料從南洋買，鐵料從澳洲運，工匠從潮汕招。”林懷遠說，“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
費雷拉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林老太爺，您是個爽快人。那我也不客氣了。我要一百個木匠，五十個鐵匠，二十個漆匠。還要一百噸柚木，五十噸鐵料，十噸銅料。”
林懷遠心裡算了一筆賬。一百個木匠，五十個鐵匠，二十個漆匠，光是工錢，一個月就要幾千兩。柚木、鐵料、銅料，更是價值不菲。
“費雷拉先生，”林懷遠說，“這些，要多少銀子？”
“三萬兩。”費雷拉伸出三根手指，“先付一萬兩，剩下的造好了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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