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74章 海上困局(1)

作者:雙青可可·11天前

十二艘英國船把新安港圍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沒有一艘林家的船能出去,也沒有一艘外來的船能進來。港口成了一個大甕,林家是甕裡的魚。魚在甕裡遊不出去,但甕外的人不急。他們在等水慢慢變渾,等魚自己浮上來。林勰每天去炮臺上看一次,看英國船的佇列有沒有變化。佇列每天都不一樣——有時是一字排開,有時是弧形合圍,有時是兩翼張開,像一隻展開翅膀的老鷹。費雷拉說,這是海軍戰術,叫“封鎖陣型”,不是來打仗的,是來逼降的。

林啟辰沒有去炮臺。他坐在議事堂裡,面前攤著一張新安港的海圖。海圖上標註了英國船的位置、水深、航道、暗礁。他每天在海圖上畫線——船與船之間的空隙、空隙之間的距離、空隙之間的航道。畫了半個月,他發現了一個規律:每天凌晨漲潮的時候,東邊兩艘船之間的距離會拉大到一百五十丈左右。一百五十丈,足夠一艘小船無聲無息地穿過去。

“老陳,”他把海圖推到老陳面前,“夜裡能過嗎?”

老陳看了看海圖,沉默了很久。“能過。但要選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月亮太亮,會被看到。”

“六月廿三,沒有月亮。”

“六月廿三,還有七天。”

六月廿三,夜。海面上黑得像倒扣的鐵鍋,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英國船上的幾盞桅燈,像浮在水面上的鬼火。老陳掌著舵,林啟辰坐在船頭,懷裡揣著那幾封祖父的信。船是一艘小漁船,沒有帆,只有槳,划起來幾乎沒有聲音。他們從新安港最東邊的暗礁群出發,貼著礁石,一點一點地往外挪。英國船上的水兵在甲板上說話,聲音很大,是英語。林啟辰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他能聽出語氣——很輕鬆,像在聊天。

船從兩艘英國船之間的空隙穿過的時候,林啟辰屏住了呼吸。他感覺到海流在船底湧動,感覺到船身在微微搖晃,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樣響。但沒有人發現他們。

船駛出英國船的封鎖線,海面一下子開闊了。林啟辰回過頭,看著新安港的方向。港口的燈火被英國船的桅燈擋住了,只能看到幾團模糊的光暈,像隔了一層毛玻璃。

“三少爺,”老陳的聲音很低,“去哪裡?”

“去中島。”

中島己經是一片廢墟了。白崇年第二次燒島的時候,把能燒的都燒了,不能燒的炸了。碼頭的石墩被炸成幾塊,歪歪斜斜地躺在海水裡,像幾顆被拔掉的牙。倉庫的牆塌了一半,露出裡面的焦黑的樑柱。船塢裡那艘還沒建完的半成品船,被拖走了,只留下一地的碎木屑。

林啟辰在島上走了一圈,在廢墟中間找到了一塊沒有被燒燬的鐵板。鐵板上有林家的標記,一個“林”字,被煙燻得烏黑,但還能認出輪廓。他把鐵板翻過來,背面完好無損。他讓老陳把鐵板搬到船上,繼續北上。

從澳洲到中島,從中島到福建,從福建到浙江,從浙江到山東。林啟辰走了將近兩個月。每到一處,他都要上岸看看——看看英國人的船到了哪裡,看看白崇年的水師有沒有動靜,看看有沒有林家能用的港口。走了兩個月,他得出了一個結論:英國人的封鎖線不是鐵板一塊。他們的船多,但人少。船多,管不了所有的航道;人少,盯不住所有的港口。林家只要找到一條英國人不在乎的航道,就能把澳洲跟大清連起來。

九月,他到了山東。山東沿海有一個小漁村,叫石島。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大部分姓林,是從潮汕遷過去的。他們的祖輩跟林家沒有血緣關係,但五百年前是一家。林啟辰在石島待了三天,跟村裡的老人喝酒、聊天、打聽訊息。老人說,英國人的船到過這裡,停了兩天,走了。他們不感興趣——這裡沒有他們要的東西。

林啟辰在石島找到了一個碼頭。碼頭很小,只能停幾艘小漁船,但水深,航道也寬,大船能進。他站在碼頭上,看著灰濛濛的海面,做了一個決定——林家以後不走福建了,改走山東。福建有白崇年,山東沒有。山東有林家的同姓,福建沒有。

十月初,林啟辰回到了澳洲。新安港外的英國船增加到十五艘了。十五艘船,把港口圍得像鐵桶一樣,連一隻海鷗都飛不出去。但林啟辰不急了。他在山東找到了新的路,林家就能從山東把人和物資運進來。英國人的船再多,也堵不住整條海岸線。

“林先生,”他進了議事堂,把一張新畫的海圖攤在桌上,“這是山東石島。林家以後從這裡走。”

林勰看著海圖,看了很久。

“三少爺,從山東到澳洲,比從福建遠好幾天。”

“遠幾天,但安全。白崇年管不到山東,英國人也管不到。”

“老太爺呢?老太爺還在寧古塔。”

林啟辰的手頓了一下。

“寧古塔,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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