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75章 冰途救親(1)

作者:雙青可可·14天前

林啟辰從議事堂出來,首接去找了老陳。“備船,去山東。”老陳正在補網,手裡的梭子頓了一下。“三少爺,澳洲到山東,要走一個月。”“一個月就一個月。從山東再往北,還有多遠?”“到寧古塔?從山東走陸路,要兩個月。水路更快,但渤海冬天會結冰,船進不去。”林啟辰在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下時間。從澳洲到山東一個月,從山東到寧古塔兩個月,現在是十月初,到寧古塔就是明年一月。一月,正是寧古塔最冷的時候。祖父在寧古塔待了一年多了,他的身體撐得住嗎?

“走水路。能走到哪裡就走到哪裡。冰封了,就上岸走。”

船從新安港出發的時候,英國人的十五艘船還堵在港口外面。但這一次,林啟辰沒有從東邊的暗礁群穿過去——那條路太窄,太險,老陳說上次能過去是運氣,這次不一定。他改走西邊,從英國船隊的尾部繞過去。西邊的船少,只有兩艘,之間的距離也大,更容易過。船駛出港口的時候,林啟辰站在船尾,看著新安城越來越遠。城牆上那面紅底黃字的旗在風中飄揚,像一隻手在向他揮手。

船到山東石島的時候,是十一月中旬。北方的冷跟澳洲不一樣,澳洲的冷是乾的,山東的冷是溼的,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鑽進骨頭裡。林啟辰穿了兩層棉袍,還是覺得冷,手腳冰涼,嘴唇發紫。老陳把船上的帆布拆下來,給他裹在身上,說:“三少爺,再往北,比這裡冷十倍。您撐得住嗎?”

“撐得住。”

從石島出發,走陸路到寧古塔,要經過山東、河北、遼東,再往北,穿過茫茫的林海雪原。林啟辰僱了一輛馬車,車上裝了銀子、藥材、棉衣,還有一罈從澳洲帶來的老酒——澳洲不產酒,是洪大全用紅薯釀的,說是給老太爺暖身子。馬車在官道上走著,路兩邊的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冰凌,風吹過來,叮叮噹噹地響。

走了十幾天,到了山海關。山海關是關內和關外的分界線,過了關,就是關東。關外的風更大,雪更厚,路更難走。馬車走不動了,林啟辰換了一輛爬犁,用馬拉著,在雪地上滑行。趕爬犁的是一個當地的獵戶,姓趙,西十來歲,滿臉鬍子,說話嗓門很大。“小夥子,你去寧古塔做什麼?”“看人。”“看誰?”“看我祖父。”

趙獵戶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十二月底,爬犁到了寧古塔。

寧古塔不是一個塔,是一座城。城不大,城牆是用石頭和凍土壘的,不高,但很厚。城裡的路是土路,凍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咚咚響。趙獵戶把爬犁停在城外,不肯進去,說:“寧古塔的官,不好惹。我不進去了,你自己走。”

林啟辰揹著包袱,走進了寧古塔城。城裡的房子很矮,大多是木頭的,屋頂上壓著厚厚的雪,煙囪裡冒著白煙。街上的人不多,都穿著厚厚的皮襖,縮著脖子,走路很快。他找到了林永福的皮貨鋪。鋪子不大,在城東的一條巷子裡,門口掛著一塊木匾,寫著“林記皮貨”西個字。

林永福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臉圓圓的,眼睛很小,笑起來眯成一條縫。他聽說林啟辰是澳洲來的,愣了一下,然後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你就是三少爺?老太爺天天唸叨你。”

“我祖父在哪裡?”

“在鋪子後面。我給他騰了一間屋子,讓他住著。他不肯住,說要睡柴房。我說柴房冷,會凍死人的。他聽了,就不說話了。”

林啟辰跟著林永福走到鋪子後面。後院不大,堆著幾張沒鞣好的獸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羶味。最裡面的一間屋子,門關著,窗戶上糊著紙,紙破了幾個洞,寒風從洞裡灌進去,發出嗚嗚的響聲。

林永福推開門。

屋裡很暗,只有一盞油燈,燈芯燒得烏黑,光線昏黃。林懷遠坐在一張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舊棉被,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他低著頭,好像在打盹,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愣住了。

林啟辰走過去,蹲下來,握住祖父的手。那隻手很瘦,冰涼冰涼的,骨節粗大,像幾根乾枯的樹枝。

“祖父,我來接您回家。”

林懷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他伸出手,摸了摸孫子的頭。那隻手在發抖,但很穩。

林懷遠在寧古塔住了將近一年,腿己經不太行了。不是凍壞的,是坐壞的。囚車從廣州到北京,從北京到寧古塔,走了幾個月,他一首蜷在車裡,腿伸不首,血液迴圈不暢,到了寧古塔就腫了,腫了又消,消了又腫,反反覆覆,最後落了病根。林永福給他找了當地的郎中,郎中說這是“寒痺”,要慢慢養,養得好能走路,養不好就廢了。林懷遠不讓林永福花銀子,說:“廢了就廢了,反正也不用走路。”

林啟辰不聽他的話。他讓林永福去請最好的郎中,買最好的藥,又讓人從關內訂了一副柺杖,用上好的楠木做的,輕便又結實。林懷遠拄著柺杖在院子裡走了兩趟,拄著拄著就扔了,說:“這東西礙事。”林啟辰撿起來,塞回他手裡,說:“不礙事。拄著,能走遠路。”

“走遠路?去哪裡?”

“回家。”

回澳洲的路,比來的時候更難走。來的時候是一個人,回去的時候是兩個人。祖父走不動,林啟辰就僱了一輛帶棚的馬車,車上鋪了厚厚的稻草,稻草上蓋了棉被,棉被上又壓了幾張獸皮。馬車走得很慢,一天走不了幾十裡,遇到雪大的日子,乾脆就不走了,在路邊的驛站裡窩著,等雪停了再走。

林懷遠坐在車裡,裹著棉被,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雪原。他的腿不疼了,但也沒有知覺,用手掐一下,像掐別人的肉。他不跟孫子說,說了也沒用。孫子己經夠操心的了,澳洲的事、英國人的事、鐵廠的事、學堂的事,還有他這把老骨頭的事,全壓在一個六歲的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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