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94章 蒸汽轟鳴(1)

作者:雙青可可·7天前

瓦特帶來的那臺小蒸汽機在鐵廠轉了一個月,沒出過毛病,但也沒派上大用場。功率太小,帶不動風箱,帶不動鍛錘,只夠抽水。大牛用它抽礦坑裡的積水,倒是省了十幾個壯勞力的工錢。但那十幾個人沒有被辭退,大牛把他們調到了採面上,多開了一個班,礦石產量反而漲了兩成。

九月中旬,瓦特又來了。這次他沒有坐赫德的船,而是坐了一艘英國皇家海軍的炮艇。炮艇不大,但速度很快,從廣州到澳洲只用了十二天。瓦特從船上跳下來的時候,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跟上次那個滿身油汙的工程師判若兩人。

“林家的三少爺,”他用生硬的中文說,“大機器,來了。”

大機器是從船上卸下來的,用木箱裝著,箱子上印著“Watt & Co.”的字樣。大牛帶著人拆了半個時辰才拆開,露出裡面那臺嶄新的蒸汽機。比上次那臺大兩倍,氣缸有人的大腿粗,飛輪比鐵廠的石磨還大。瓦特圍著機器轉了幾圈,用卡尺量了量每一個介面的尺寸,然後對林啟辰說了一長串英語。

林啟辰翻譯給大牛聽:“他說,這臺機器是伯明翰工廠最新造的,功率是上次那臺的西倍。能帶動鐵廠所有的裝置。燒煤,一天燒八百斤。”

大牛吸了一口氣。八百斤煤,鐵廠一天也燒不了這麼多。但有了這臺機器,鐵廠就能從人力轉向蒸汽,效率翻倍都不止。

“裝。”大牛說,“裝在哪裡?”

瓦特在鐵廠轉了一圈,指了指靠牆的一塊空地。那裡堆著幾堆廢鐵和舊模具,亂七八糟的,好幾年沒人收拾。大牛讓人把廢鐵搬走,把地掃乾淨,澆上水,夯實。瓦特指揮著工人安裝機器,裝了五天,接上管子,點上火。爐膛裡的煤燒起來,鍋爐裡的水燒開了,蒸汽衝進氣缸,活塞開始上下運動,飛輪慢慢轉動,越轉越快,嗡嗡的聲音震得地面都在抖。

風箱被蒸汽機帶動了,呼呼地往爐膛裡送風,火苗躥起一丈多高。鍛錘被蒸汽機帶動了,一下一下地砸在鐵砧上,砸得火星西濺。大牛站在鍛錘旁邊,看著那塊被砸得通紅的鐵坯,忽然想起周師傅。周師傅活著的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鐵廠能用上蒸汽機。現在蒸汽機有了,他不在了。

瓦特在澳洲又待了七天。七天裡,他把蒸汽機的每一個零件都檢查了一遍,教大牛怎麼加油、怎麼清灰、怎麼換零件。大牛記不住,就讓林石頭拿本子記,記了滿滿一本。

走的那天,瓦特在碼頭上對林啟辰說了一句英語。林啟辰聽了,沉默了一會兒,翻譯給大牛聽:“他說,這臺機器能用三年。三年之後,要大修。到時候他再來。”

大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看著那艘炮艇駛出港口,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他轉過身,走回了鐵廠。蒸汽機還在嗡嗡地轉,風箱還在呼呼地吹,鍛錘還在一下一下地砸。他想,三年。三年之後,林家應該有更好的機器了。

十月初,新安城發生了一件大事——第一屆“新安市集”開市了。不是林家辦的,是孫文藻提議的。他說,新安城三千多人,有買東西的,有賣東西的,不能總在路邊擺攤,要有個固定的地方。

林啟辰同意了,在城南門外劃了一塊空地,搭了幾排木棚,棚子下面砌了水泥臺子。水泥是費雷拉用澳洲的石灰和火山灰配的,不多,只夠砌檯面。市集逢五開市,每月三集。開市那天,棚子下面擺滿了攤子——賣菜的、賣魚的、賣肉的、賣布的、賣針線的、賣陶罐的、賣木梳的。一個從潮汕來的老太太在角落裡擺了一個小吃攤,賣潮汕粿條。沒有豬肉,用魚肉代替,湯底是魚骨頭熬的,鮮得很。粿條賣三文錢一碗,買的人排成了長隊。

洪大全站在市集邊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忽然想起潮汕的韓江邊上的集市。那時候他還是一個窮教書先生,每天在集市上買兩文錢的鹹菜,就著一碗白粥,對付一頓。現在他在澳洲,還是教書先生,但不用再吃鹹菜了。

“洪先生,”何承德走過來,手裡端著兩碗粿條,“嚐嚐。潮汕的味道。”

洪大全接過碗,吃了一口,嚼了很久。

“不一樣。潮汕的粿條是米做的,澳洲的粿條是紅薯粉做的。但湯是一樣的鮮。”

十月中旬,林阿娣從英國寄來了第二封信。信中說,她換了一個學校,是倫敦的一所女子學校,專門教算術和科學。學校裡有兩個中國女孩,都是從廣州去的,跟她住一個宿舍。她們說粵語,林阿娣聽不懂,她們就學官話,林阿娣教她們。信的末尾,她寫了一句話:“三少爺,英國的火炮很厲害。我見過一種叫‘卡隆炮’的,射程遠,威力大,比林家的炮強一倍。林傢什麼時候能造出這樣的炮?”

林啟辰看完信,把信遞給林懷遠。林懷遠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啟辰,林傢什麼時候能造出卡隆炮?”

林啟辰想了想。

“三年。三年之後,林家的鐵廠能煉出更好的鋼,鑄炮的技術也能學到。到時候,卡隆炮不難造。”

“三年。阿娣在英國學三年。學好了回來,正好幫林家造炮。”

林啟辰看著祖父,心裡動了一下。祖父從來沒有把阿娣當成一個普通的孩子。在林懷遠眼裡,每一個人都是林家的資源。男人是,女人也是。種地的是,教書的也是。打鐵的是,留學的也是。林家要想在澳洲站穩腳跟,每一個人的力氣都要用上,每一個人的腦子都要轉起來。

十月下旬,方德茂在福建沿海又截了一艘船。這次不是英國商船,是一艘葡萄牙船,船上裝的是從巴西運來的菸草和咖啡。方德茂說這艘船“疑似”給林家運貨,要扣船檢查。葡萄牙船長不肯,說自己是合法商人,有澳門總督的許可證。方德茂不管,強行扣船,把船長和船員關進了大牢。

葡萄牙駐澳門的總督大怒,首接照會兩廣總督,要求放船、放人、賠禮道歉。兩廣總督頭大如鬥,把方德茂叫去,拍了桌子,讓他立刻放人。方德茂放了人,但心裡那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回到潮汕,他摔了一套茶具,又摔了一套,又摔了一套。師爺站在旁邊,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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