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108章 新縣法度(1)

作者:雙青可可·13天前

澳洲縣掛牌之後的第一個月,孫文藻幾乎沒有合過眼。他白天帶著幾個識字的年輕人,在縣裡各處分發告示、登記戶口、丈量土地、調解糾紛;晚上回到議事堂,把白天的事一條一條地記在記事簿上。記事簿越記越厚,己經換了第三本,封面上寫著“澳洲縣紀事卷三”。封面是何承德寫的,字跡端正,筆力沉穩。

林啟辰把記事簿一頁一頁地翻,看到最後幾頁的時候,他停下來,指著其中的一行字:“城東張、李兩家因地界爭執,各執一詞,未有定論。暫擱。”張李兩家都是福建來的移民,分地的時候相鄰,中間留了一條三尺寬的水渠。張家人說水渠的地歸張家,李家人說水渠的地歸李家。兩家各不相讓,吵了三天,鍾大有去了兩趟,勸不住,在記事簿上記了一筆“暫擱”。

“孫先生,張李兩家的地界,畫出來了嗎?”林啟辰抬起頭問道。

“畫了。”孫文藻翻開另一本簿子,裡面夾著一張草圖,是用炭筆畫的,線條簡單,但標註很清楚,“這條水渠是開荒的時候挖的,當時沒有量清楚,兩邊都說是自己挖的。拿不出證據。”

林啟辰拿著那張草圖看了很久。“證據沒有,就定規矩。以後分地,西至立界碑,兩家簽字畫押。沒有界碑的,以林家丈量的為準。”

張李兩家的地界糾紛解決之後,孫文藻在記事簿上補了一筆:“城東張李地界爭端,以新規裁斷。張、李兩家各退三尺,共用水渠。兩家服判,不起爭執。”新安城的第一條地界法,就這樣定了下來。林啟辰沒有想太多,只是在記事簿上補了一句:“以後所有分地,都要畫圖、立碑、簽字。沒有界碑的,歸公。”這話傳到城外,那些剛分到地的新移民連夜上山採石頭,在自家的地界上打樁、埋碑。有的人不識字,在碑上刻一道槓,比劃著告訴鄰居——這道槓這邊是我的,那邊是你的。

大牛來借人。礦上的人手又不夠了,蒸汽機車天天跑,礦石供不上。“三少爺,再給我五十人,礦上的產量就能翻倍。翻了倍,鐵廠的鐵就不愁了。”

林啟辰想了想。“人給你。但有一個條件——新來的工人,先培訓三個月。不培訓,不上礦。”

“培訓什麼?”

“培訓安全。澳洲的礦比大清的山高,洞深。不會安全,上了礦就是送死。林家不要死人。”

大牛愣了一下。“三少爺,大清開礦,死人是常事——”

“大清是大清。澳洲是澳洲。澳洲的規矩,跟大清不一樣。”

大牛沒有再多說,轉身回礦上準備培訓的事。三天後,礦上開班了。大牛站在洞口,給新來的五十個工人講礦洞裡的規矩——進洞要戴安全帽,出渣要走規定路線,放炮要躲到安全距離。來澳洲的移民大多數沒見過礦,也不識字,只能靠手把手地教。大牛把他們分成五組,每組十人,從最基礎的做起,教他們認礦石、使工具、辨風向。三天下來,能上手幹活的人不到一半,剩下的還得繼續練。大牛急了,來找林啟辰:“三少爺,這樣下去,一個月也出不了礦。”

林啟辰想了想:“那就邊練邊幹。能幹多少幹多少,別急著趕進度。礦要開得長遠,不是開一兩年就不開了。慢慢來,反而快。”

紡織廠的蒸汽機壞了一臺,是活塞的密封圈磨穿了,蒸汽漏得厲害,機器轉不動。大牛拆開看了看,說這東西澳洲造不了,得從英國買。林啟辰想了想:“赫德先生上次說要來運布,讓他帶幾個密封圈來。錢從貨款里扣。”大牛點了點頭,把那臺壞了的機器用布蓋好,推到牆角,等著新零件到了再裝。

紡織廠停產了三天。三天裡,洪大全急得團團轉,到林啟辰面前絮叨:“三少爺,機器壞了,布就少了。布少了,廣州那邊的布莊就要斷貨。斷貨了,客人就去買別人的了。”

“洪先生,三天斷不了客。客人要的是林家的布,不是林家的機器。機器壞了,修好了再織。布好,不怕等。”

三天後,密封圈到了。大牛連夜裝好,蒸汽機重新轉起來,紡紗機嗡嗡地響著,一匹匹白布從機器裡吐出來,比之前還順滑。洪大全抓起一匹布在燈下反覆翻看,檢查每一寸紋理,確認沒有瑕疵,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好了好了,機器好了。”他連說了兩遍,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十月中旬,澳洲縣的賬上第一次出現了結餘。之前賺的銀子都投到修路、造機器、建學堂裡去了。孫文藻算了三遍,確認無誤,在記事簿上鄭重地記了一筆。林啟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這筆銀子他打算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林懷遠拄著柺杖走進議事堂,他的腿腳越發不利索了,但精神還好,只是比以前更安靜了。“啟辰,澳洲縣的賬上還有銀子?”

“有。不多。”

“不多也是銀子。留著,不要亂花。”

“留著。等阿娣回來,給她做本錢。”

林懷遠沒有再接話。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像是在想著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過了很久,他慢慢地站起身,拄著柺杖走了出去。林啟辰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的老榕樹。那些從潮汕帶來的樹苗,終於活過來了,新長的枝條泛著嫩綠,枝葉朝西面伸展開去,在風裡輕輕搖晃著。再過幾年,它就能長成一棵真正的榕樹了。樹長大了,根就扎深了。根扎深了,就誰也拔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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