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109章 火起倉廩(1)

作者:雙青可可·15天前

十月的澳洲颳起了乾燥的東北風。海風從港口灌進來,穿過城裡的木屋和工棚,吹得屋簷下的乾草沙沙作響。新安城的人沒太在意——澳洲的秋天向來乾燥,風大是常事,只要不碰明火就沒事。

但火還是來了。

十月初九的深夜,碼頭旁邊的那座大布倉庫先冒起了煙。守夜的老陳頭第一個發現,他提著燈籠繞倉庫轉了一圈,看到東牆根的乾草堆裡有一團暗紅色的光,像是被風吹進火星子引燃的。他喊了一聲“起火了”,還沒來得及打水,那團紅光己經竄上了牆角的木樑,火舌舔著乾透的木板,發出噼噼啪啪的爆裂聲。

碼頭上的人被喊聲驚醒,提著桶衝過來的時候,倉庫的東牆己經燒穿了。風灌進火場,火苗躥起幾丈高,黑煙滾滾,遮住了半邊天。

鍾大有從床上爬起來,披著一件外衣就跑到了碼頭。他站在火場外面,看著那團熊熊燃燒的大火,心裡一沉——倉庫裡存了三千多匹布,都是準備裝船運往廣州的。三千匹布,是紡織廠將近兩個月的產量,也是澳洲縣小半年的收入。火不滅,這些布就全沒了。他轉身去找人救火,卻發現來的人雖然不少,但大家都提著桶站在火場邊緣,不知道從哪邊救。有人喊打水,有人喊拆牆,聲音混在一起,越聽越亂,誰都不聽誰的。

林啟辰趕來的時候,火己經燒了將近半個時辰。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他沒有慌,先看了看風向——東北風,火勢正在朝西蔓延,西邊是碼頭旁邊的幾排工棚,工棚後面是城裡的木屋和學堂。

“鍾大哥,”他指著西邊的工棚,“把工棚拆了。現在拆,不要讓火燒過去。”

“拆工棚?那裡面住著人——”

“人先撤出來。工棚不要了。保住城裡。”

鍾大有沒有猶豫,帶著十幾個人衝向西邊的工棚。他們用鐵鍬撬、用繩子拉,把工棚的木板一塊一塊地拆下來扔到空地上。裡面住的幾個工人被拽出來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剛站穩就看見身後的工棚己經被拆成了一堆散木頭。

火勢燒到工棚拆出的空地上,燒無可燒,火頭被逼向了南邊。南邊是空地,沒有房屋,火勢終於被遏制住了,開始慢慢減弱。天亮的時候,火滅了。布倉庫燒得只剩幾根焦黑的柱子,滿地都是灰燼和碎瓦礫。三千匹布化為烏有,倖存的不到三百匹——那是幾卷被埋在灰堆底下、燒了一半但還沒完全燒盡的殘布。

林啟辰站在廢墟前面,看著那片焦黑的土地,沉默了很久。鍾大有走過來,臉上被煙燻得漆黑,衣角還冒著細煙。“三少爺,三千匹布。全沒了。”洪大全從城裡趕過來,看到那堆灰燼,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三千匹布,夠澳洲縣賣好幾個月的。現在全沒了。一匹不剩。他抬起頭,看著林啟辰,嘴裡嘟囔著:“這下廣州那邊要斷貨了……”

林啟辰沒有接話。他走到廢墟邊上,蹲下來,用手撥開灰燼,看到底下的泥土還是熱的。他站起來,轉身對孫文藻說了一句話:“查。查火是怎麼燒起來的。查到了,該罰的罰,該關的關。”

孫文藻當晚就查出來了——是碼頭一個守夜的工人抽完煙後沒把菸頭掐死,隨手扔在了倉庫東牆根的乾草堆裡。風向一吹,火星引燃乾草,火就竄上了牆。那個人不是故意的,只是圖省事。按規矩,損壞他人財物要照價賠償。三千匹布,按市價算,至少要賠三千兩銀子。他賠不起。他被罰去礦上搬石頭,搬滿三年為止,以工抵債。他低著頭走進了礦洞,沒有辯解。三年能還清這筆債,不算虧。

洪大全聽了這個訊息,長出了一口氣。“查出來了就好。不是有人放火就好。”

林啟辰沒有接話。他讓鍾大有在碼頭旁邊劃了一塊新地,比原來的倉庫大兩倍,用磚和石頭砌,不用木頭。火再大,也燒不穿磚牆。然後又讓人在倉庫西周挖了防火溝,又備了三十隻大水桶,每隻桶裡都灌滿水,放在倉庫西周,隨時可以取用。

林懷遠坐在城牆上,看著那片廢墟。他沒有下去看,也沒有問損失了多少。他只是坐在那裡,像是在想什麼事。

“啟辰,”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火是燒不垮林家的。只要人還在,布還會再有。”

林啟辰站在祖父旁邊,沒有再說話。遠處那片廢墟上,第一批工人己經開始清理了,鐵鍬聲叮叮噹噹的,在午後的陽光裡,像一首枯燥但有力的歌。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