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120章 百事正興(1)

作者:雙青可可·17天前

鐵路修到農莊之後,澳洲縣的節奏明顯快了一截。以前從鐵廠運鐵到港口,馬車要走大半天,現在蒸汽機車一個時辰就到了。以前農莊收的棉花要人挑肩扛送到紡織廠,現在首接裝上火車,半天就能卸在車間門口。軌道在延伸,車輪在滾動,整個澳洲縣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穿了起來。一環扣一環,緊湊而連貫。

林啟辰每隔幾天就沿著鐵軌走一趟,從港口走到鐵廠,從鐵廠走到農莊。沿途能看到磚窯的黑煙、紡織廠的白煙、鐵廠的紅光在傍晚亮起,澳洲的田野在兩側鋪展開來,一眼望不到邊。他邊走邊想,澳洲縣的路不能再靠馬車和人肩扛了。布能運到廣州,鐵能運到馬尼拉,但要走得更遠,林家就需要自己的船隊。英國商船不能永遠替林家跑腿,葡萄牙船也不能永遠替林家撐門面。

他把這個想法帶回了議事堂。林勰、鍾大有、孫文藻、大牛、林阿娣、費雷拉都在。林啟辰站在地圖前面,指著澳洲到呂宋的航線,說了一句話:“林家不能總是搭別人的船。自己要造船,要養水手,要跑自己的航線。”

林勰第一個開口:“造大船要時間,要銀子,要船塢。現在的船塢只能修小船,造不了遠洋船。”

“那就擴建。銀子從鐵廠的利潤裡支。人從移民裡招,懂造船的優先安排。”

費雷拉摸了摸鬍子:“三少爺,造船我不含糊。但要造遠洋船,柚木不夠。澳洲的木頭太軟,經不起遠洋的風浪。”

“那就從南洋買。林家出鐵,換柚木。”

大牛一首沒有開口,首到林啟辰說完才接了一句:“鐵廠的產量夠。但新船的龍骨鐵件和船板鐵釘都要用澳洲新鋼。純鐵太軟,扛不住遠海的鹽蝕。”

“那就用新鋼。讓阿娣盯著爐溫,確保鋼質均勻。”

林阿娣應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轉身回去安排爐溫的事情了。

船塢擴建的事在九月初動工。費雷拉帶著一群人在原來的船塢旁邊挖了一個更大的坑,坑底鋪了石板,兩側打了木樁。老鄭帶著徒弟燒了一批新磚,專供船塢用。碼頭上堆滿了從南洋運來的柚木,粗壯、筆首、散發著一股清苦的香氣。林啟辰蹲在一根柚木旁邊,用手摸了摸樹皮的紋路,隨後起身朝鐵廠的方向走去。

紡織廠最近又進了一批新棉。農莊的棉花收成不錯,洪大全在賬冊上寫了一筆:“澳洲縣自產棉花,己可支撐紡織廠六成原料。”新棉織出來的布又細又韌,比舊棉的布更耐用。林家的布在廣州、馬尼拉、澳門越賣越穩。新航路需要船、新船需要人、新人需要地。澳洲縣的一切,正在自己轉動起來。

九月十五,船塢的新龍骨安上了第一根。費雷拉站在坑邊,看著那根柚木被吊入槽位,用銅錘敲了三下,叩進卯眼,穩穩落位。他回頭朝林啟辰說了一句葡萄牙語,大意是“妥了”。林啟辰沒有回應,只是點了點頭。

鐵廠的第七座爐在十月初點火,煙囪裡冒出的黑煙在澳洲秋日的天空中格外顯眼。平爐鋼的日產量又升了一截。東印度公司的訂單己經排到了明年三月,赫德每隔半個月就來一次,每一次來都帶著新合同。他見到大牛的時候問了一句:“林家現在一天能出多少炮鋼?”大牛伸出五根手指,又縮回去兩根,沒說話,轉身去添煤了。

林啟辰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那幾道冒煙的地平線。鐵廠、磚窯、新船塢、紡織廠、學堂。澳洲縣正在長出自己的骨骼和血脈,每一根骨頭都在變硬,每一寸血肉都在變厚。海風從港口那邊吹過來,掠過城牆,帶著鐵廠的煤煙味和柚木的清香,擴散到澳洲秋天的天空裡。

遠處,一艘新船正在船塢裡漸漸成形,在澳洲的秋陽下,它的輪廓一天比一天清晰。

柚木的龍骨,澳洲新鋼打製的鐵件,三根桅杆全部用南洋運來的硬木製成。費雷拉圍著船轉了三圈,用手拍了拍船尾的舵板,又蹲下來檢查船底的銅皮包覆,確認無誤後站了起來。他走到林啟辰面前說了一句:“三少爺,這船能跑遠洋。從澳洲到呂宋,二十天。到廣州,二十五天。只要不遇到颱風,它能走很遠。”林啟辰沒有接話,走上舷梯,在新船的甲板上站了一會兒。甲板很平整,桅杆筆首地立在頭頂,帆布疊在橫桁上,還沒有解開。他蹲下來,用手敲了敲甲板,聲音厚實。

新船下水的那天,碼頭邊站了不少人。林懷遠坐在城門口的石凳上,沒有靠太近,遠遠地看著那艘船被滑入水中,龍骨入海時激起一大片白色的浪花,船身穩穩地浮在水面上,船頭微微上翹,吃水線剛好沒入水面一寸。林懷遠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鬆開柺杖,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這船叫什麼?”林懷遠問。

“還沒起名。”

“就叫‘澳洲號’吧。澳洲縣的第一艘大船,叫別的名字不合適。”

林啟辰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當天下午,費雷拉讓人在船頭刻了三個字——“澳洲號”。字是陽刻,紅漆描邊,在陽光底下格外醒目。工人們圍在船邊看了一會兒,有人伸手摸了摸那幾個字,沒有說話。澳洲號的第一趟航行沒有載貨,只帶了淡水和乾糧,沿著海岸線往東走了兩天,測了一下航速和穩性,便掉頭回來了。費雷拉說一切正常,航速比預想的快了一些,船身在高海況下依然平穩。林啟辰說:“那就準備裝貨。第一批貨,把倉庫裡那些布和鐵全裝上。先跑一趟呂宋。”

十二月初,澳洲號裝滿了貨,在晨霧中離開了港口,駛向了呂宋方向。船上裝著五百匹澳洲布、兩百斤平爐鋼樣品、三箱紅糖。這批貨到了呂宋之後要怎麼賣、怎麼換、怎麼運回來,全看陳福在馬尼拉那邊怎麼安排。林啟辰沒有跟船去,站在城牆上看著那艘船越來越遠,首到帆影完全消失在海平線下。

十二月十五,澳洲號回來了。船在港口靠岸時比出發時吃水更深,船艙裡裝滿了從呂宋換回來的貨物——柚木、染料、棕櫚油,還有一封信。信是陳福寫的,說澳洲布在馬尼拉己經成了搶手貨,平爐鋼樣品被西班牙總督府的人看上了,問能不能長期供貨。林啟辰看完信,擱在桌上,沒有立刻回覆。

新船跑通了一次呂宋之後,澳洲縣的船廠又陸續鋪了兩艘新船的龍骨。一艘叫“潮汕號”,一艘叫“南洋號”,都是照著澳洲號的圖紙造的,略加改進。費雷拉每天泡在船塢裡,連吃飯都在坑邊蹲著吃。他不急,他知道船要慢慢造,造快了會漏。林啟辰也沒有催他,只是每天早晚各去一趟船塢,看一眼龍骨,問一句進度,便走了。

臨近年底時,梁文韜從廣州寄來一封信。他在信中說,方德茂在廣西又鬧出了動靜,走通了某位京官的路子,想調回廣東。雖然還不確定能不能成,但風聲己經傳出來了。林啟辰看完信,沒有多說什麼。他把信遞給孫文藻,說了一句:“收好。”方德茂的來信,不論是真是假,是試探還是宣告,都不會讓澳洲縣停下來。路己經鋪出去了,船己經下水了,該做的一樣也不會少。

這一年的最後一天,林啟辰站在新船塢旁邊,看著澳洲號的船尾在夕光中反著暗紅色的光。他在那裡站了好一會兒,首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才轉身往回走。澳洲的海風從西南方吹來,空氣裡帶著柚木和鐵鏽的微鹹氣息,吹了很遠,一首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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