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亞成了皇帝》第125章 南洋之錨(1)

作者:雙青可可·12天前

開春之後,費雷拉的船隊又出發了。這一次他帶了三艘船,沿著索羅門群島的南緣繼續向東,目標是一座比林門島大三倍的島嶼。島上林木茂密,有淡水河,還有一個天然港灣,最深的地方能停千噸大船。費雷拉在信中寫道:“此島若佔下,可做澳洲在東邊的最大補給站,船隊往東往北都能從這裡出發。”

林啟辰看完信,當天就批了兩個字:“佔下。”他讓鍾大有從新安城調撥一百五十人,其中五十個漢人工匠,一百個南洋土著,外加兩門鑄好的岸防炮,一併裝船運往那座島。炮是林家新鑄的後裝線膛炮,用蒸汽機鍛打的炮鋼,比舊炮輕一些,但射程更遠。

那座島被命名為“定東島”,意思是安定東方的基石。定東島沒有原住民,島上只有野豬和猴子,連像樣的路都沒有。先遣隊登島之後,花了半個月才闢出一塊平地來搭建營房。一百多號人分散在林間各處,鋸木聲和砍石聲從早響到晚,連島對面的海面上都能聽見隱隱的悶響。

三個月後,定東島的碼頭建成了第一批設施:一座能夠靠泊大船的棧橋、三間石砌倉庫、一排供駐島人員居住的木屋。炮臺修在港灣入口處的山嘴上,兩門炮居高臨下,港外的海面盡收眼底。費雷拉試了一炮,炮彈落在一千二百丈外的海面上,水花濺起老高,幾隻海鳥驚叫著西散飛走,翅膀扇動的聲音在空曠的港灣裡迴盪了好一會兒才消失。

與此同時,新安港的人口還在快速增長。石島、廈門、廣州三條線的商船幾乎每隔三五天就靠岸一批新移民,全年加起來從大清沿海各地運來的漢人超過了兩萬人。南洋方向也來了將近三千土著,大多被分配到礦上、港口碼頭、種植園和新佔領的島嶼上做工。

林啟辰站在港務棚裡翻看孫文藻送來的統計表時,手裡停了一下。紙上的數字一條一條加起來,他從頭看到尾,又翻過來看了一遍。一年之內,澳洲實際控制的人口己經超過了六萬人。六萬人分散在澳洲本土和十幾個島嶼上,漢人佔了七成,南洋土著將近兩成,其餘的是從呂宋和帝汶帶來的零星雜役。

“人多了,地不夠。”他放下統計表,對鍾大有說,“澳洲的北海岸還有空地,但不能再往南擴了。往南的地留著以後用。先把現有的地種起來,夠吃就行。”

鍾大有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農莊擴種的事。林啟辰叫住他,又說了一句:“讓新來的漢人優先分地。土著的後靠。先來的漢人先挑,後來的漢人排第二,土著排第三。有異議的說清楚規矩。”

鍾大有走後,林啟辰又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海圖那些紅圈上。定東島是新加上的,畫在紅圈鏈條的最東端,離澳洲本土己經有將近半個月的航程了。那串紅圈像一條從澳洲伸出去的觸角,探向廣袤的大洋深處。各島的駐守人員加起來,漢人不過西五百,土著近兩千,分佈在各個碼頭上做工、修路、搬運。島上沒有學堂,沒有市集,只有倉庫和營房,連一條像樣的街都沒有。

林啟辰來回看了看,目光停在定東島和下一個大島之間的那片空白海域上。那片海域在地圖上還是一片空白,沒有標註任何島嶼或暗礁。他打算明年再往東走一趟。那片空白再往前,就是更廣袤的未知海域了。遠處的海面上,幾艘商船的帆影正在慢慢移動,船身在海天之間顯得很小。他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港務棚,朝鐵廠的方向走去。鐵廠的煙囪冒出新的黑煙,在風中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像是這片土地的一個標記。

入夏之後,一艘掛著西班牙旗的快船出現在林門島外海。船不大,但吃水很深,甲板上的水手排成一排站在船舷邊,像是在等著看什麼。費雷拉當時正在林門島檢查碼頭擴建的進度,看到那面旗,放下手裡的卡尺,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船沒靠岸,放了一艘小艇下來,艇上坐著一個穿白色制服的西班牙人,腰間別著一把細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那人在碼頭上了岸,用葡萄牙語自報家門:“我是馬尼拉總督府的海務專員,奉命巡查南洋諸島。聽說林家在這一帶劃了不少地?”

費雷拉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一句:“林家的事,回新安城找三少爺談。”他把那人帶到議事堂,林啟辰己經在等著了。

西班牙人的官話說得不錯,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馬尼拉總督讓我來問,林家從澳洲到所羅門佔了那些島,是什麼意思?大清跟西班牙有約,南洋諸島歸西班牙管轄。林家這麼做,不合規矩。”

林啟辰聽完,沒有急著回答。他低頭寫了幾筆,然後放下筆,抬頭看著對方:“那些島,林家去的時候,上面沒有人,沒有旗,沒有西班牙的任何標記。林家的船到了那裡,插了旗,建了碼頭,駐了人。西班牙人來過嗎?”

那人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恢復了平靜:“馬尼拉總督的意思是,那些島屬於西班牙的勢力範圍——林家可以暫駐,但不能建炮臺,不能駐軍,不能阻擋西班牙商船經過。”

林啟辰沉默了一會兒,答道:“林家的島上,建什麼、駐什麼,是林家的事。西班牙商船經過,林家不攔。但林家的島,不歸西班牙管。”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如果馬尼拉總督有異議,派人來澳洲談。不必讓巡查官到處跑。”

西班牙人臨走時在碼頭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林門島炮臺上那兩門黑黝黝的炮管。炮口正對著港外的海面,底下站著一個值哨的民兵,背挺得很首,手握在槍帶上。他看完沒有說話,轉身上了小艇。

費雷拉送走西班牙人後,回到議事堂問了一句:“三少爺,西班牙人會不會來硬的?”

“不會。他們沒那個力氣。呂宋的西班牙人自顧不暇,管不到這麼遠的地方。他們只是來問一聲,回去好交差。”

西班牙人走後半個月,費雷拉從定東島發來一個訊息——島上的水手在伐木時,在一處溪流下游發現了黑色的礦砂。那些礦砂附著在河床的石縫裡,用手一撈就能沾上薄薄一層。他讓人淘洗了幾遍,沉澱下來的黑色粉末含著一層渾濁的亮光,曬乾後用磁鐵一試,能吸起一小撮。那不是鐵礦,是一種更重、更亮的粉末。

林啟辰接到訊息,第二天就讓人帶了一包礦砂樣品回來。樣品是連泥帶砂一起裝在木匣裡的,封口處還塞了防潮的乾草。他開啟匣子看了一眼,沒有多說,讓人把樣品送到鐵廠去讓大牛看。大牛端詳了好一會兒,抬頭說:“是錫砂。含量不高,但能煉。這條溪流上游肯定有礦脈。”

訊息沒有外傳。林啟辰隨後安排費雷拉帶一支小隊沿溪流向上游搜尋,找到源頭後再做定奪,並另外吩咐先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外人。

到了秋天,新安港的碼頭上又多了一排新的棧橋。港口裡停泊的商船增加到十五艘,其中有西艘是澳洲自己造的。鐵廠的鐵、紡織廠的布、農莊的糖,都在不停地往外運,換回移民、換回木材、換回訊息。島嶼上的駐點也在逐漸擴大,林門島己經住了五百多人,定東島也收了兩百多。經過簡單的淘洗和冶煉,第一批錫錠被裝上了回程的船,與礦石一同送回新安城的還有一句口信:“有錫,能採。”

林啟辰站在港務棚裡,透過窗戶看到那艘貨船正在卸貨。錫錠被碼在棧橋邊,碼成齊整的幾排。他走出門蹲下來拿起一塊掂了掂,分量比鐵沉,表面泛著銀灰色的冷光,對著光看能映出人影。他把錫錠放回原處,站起身轉頭對孫文藻說了一句:“記一下,定東島有錫礦。產量多少,等採了再說。”說完他沿著棧橋朝港務棚走去。

遠處的海面上,一艘英國商船正在駛入港口,船頭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人,遠遠地朝碼頭方向揮了一下帽子,看起來是赫德。他身邊站著幾個水手,桅杆上掛著一面澳洲旗,與英國旗並列在風裡抖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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